“倾城??????”霍凌舒心疼的厉害,朝前跨了一步,把倾城紧紧地抱在怀中,怀中人的身体冷的冰凉,霍凌舒不由得抱得更紧,脸深深地埋进倾城的脖颈,夹着淡淡梅香的体温从衣领中散发出来,没由来的缓解了深埋在心底的痛楚。
“今天是十五,我煮的汤圆,芝麻馅儿的。”倾城乖乖的任他抱着,即使霍凌舒力气大的叫他骨头都疼了,霍凌舒从未在他面前如此脆弱,他想分担他的痛苦,哪怕能做的只有这一点点。
圆溜溜的汤圆摆上了桌,冒着热腾腾的香气,往常欢声笑语不断的餐桌,今日却格外的安静,霍凌舒盯着眼前的碗,手中的筷子不断在搅动,原本完整的汤圆已经露出了馅料,少许芝麻漂浮在碗口,一如他此刻纷乱的心思,可是他都没有发现,眼里透着深深的迷茫,挫败和浓浓的怅然。
“凌舒,你,你要不要回家看看?”自从得知父亲开赴边疆后,霍凌舒会时常发呆,叹气,常常不说话,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叫倾城很是难过。于是,今天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既然早晚都要这样,与其叫凌舒为难还不如自己先开口。
霍凌舒的手默然一滞,深深地看了倾城一眼,可是他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听着他的声音,里面似乎暗含着无奈和怅惘,叫人心里发酸。霍凌舒有些狼狈的低下脸,夹起一个汤圆放进嘴里,软糯的一团堵在嗓子里,堵得嗓子心口生疼,为眼前的人,为这沉默的月圆之夜。
正月十五,团圆的节日,本该其乐融融的夜却显得格外冷情,刚得知开战的消息,霍凌舒写信给京城的朋友,今日收到了回信,却叫霍凌舒愣在了当场:父亲身重流矢,性命堪忧。
霍凌舒只觉得有一口大钟在自己耳边轰鸣,瞬间一股冷气顺着脚底直达头顶,整个人像是倒进了冰窟,浑身寒凉。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在北寒之地受重伤,随时可能离开人世,可是自己这个不孝子,竟能心安理得的过着悠哉日子,平日装的严厉却那么疼爱自己的父亲啊,自己算什么儿子!
霍凌舒再也不能那般平静的呆在望水庄里,他怕下一次来信带来的就是噩耗,可是,倾城怎么办??????
天很快黑了下来,节庆的爆竹噼啪作响,打破了寂静,天空也开始炸开一朵朵烟花,倾城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刹那间寒风呼啸着卷起他的头发,带着爆竹烟火的味道。燃着的烟花带着尖锐的声音冲向高空,然后砰的一声炸开,瞬间爆发出美丽的光热,明亮的烟火照在倾城脸上,失神的眸子光暗交替,叫霍凌舒狠狠的打了个哆嗦,不知是因为寒风,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
“凌舒,人们都说烟花不长久,再怎么美丽的绽放,到了还是只剩下灰烬”倾城转过脸来,挂着平静的笑,对上霍凌舒的眼睛,“可是,毕竟曾经那么温暖的燃烧过对不对?毕竟还能留下灰烬,所以像烟花一样也不错,你说是不是?”
虽然短暂,虽然注定留不住,虽然注定不会长久,虽然你注定不能平静下去,可是凌舒啊,转瞬即逝的是烟花,而你对我的好我永远铭记在心。
倾城虽然笑着,可是霍凌舒觉得他像是在哭,无声的哭,他站在窗前,寒风撩起他的头发和衣角,簌簌作响,明明是几步的距离,却显得那么遥不可及。
霍凌舒眼睛发涩,他不想叫倾城露出那样的表情,倾城的笑容是他霍凌舒能豁出命来守护的,于是一把将倾城抵在墙壁上,紧紧扣住他的腰,低头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贪婪的汲取他的温暖。
室外爆竹烟花炸开的声音此起彼伏,自开战以来,虽然璋国国力远胜燕国,江南似乎还是一片平静,可是战争硝烟的味道还是人们惶惶不安,于是借着巨响和火光发泄着心中的不安,让所有的惊惧随着烟火炸开消散,这个在相对动荡中度过的元宵节竟意外的比往日喧嚣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