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榮提著盒子進去,站在兵器架下看聶臻和人對招。兩人都是一身黑色勁裝,手上拿著短棍,棍尖上似乎蘸了白石灰。聶臻的衣領和大腿上都有了幾點白印,那個人一身卻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白點。
周榮走進來時,那人正對著這邊,一下看到了他。那人動作不停,勁力卻似乎放緩了些,左手成爪,朝聶臻肩膀抓去。聶臻手腕一翻,將他手臂格開,手中的木棍正點在他心口,留下一個白點。旁邊燃著的香正好燒斷一截,香灰往下墜落。擊鼓的人「咚」地敲了一下,朗聲道:「一鼓絕!今兒比昨天快了半柱香,殿下的身手越來越厲害了,可以自己出去開武館了,還要師傅幹什麼?」
聶臻點到即止,收回木棍,拭了下額上的汗,噙著笑轉過頭來,罵道:「你不用在這兒說話噁心人,老實給我——」
看到周榮,他嘴角的笑便頓了下,變成溫和的笑意,「周兄?」
周榮又莫名感到氣悶,點了點頭,沒開口。聶臻把木棍交給對招那人,朝他走過來,含笑問道:「今天怎麼有空過來?生意怎麼樣?」
周榮道:「我想找你要張請帖。」
聶臻意外地笑了一聲,又很快明白過來,看著他道:「一張?」
他眼中不知怎麼帶了點怒意,又像是嘲諷,周榮一時怔住了。難道是趕上他心情不好了?看剛才的樣子又不像。
他猶豫了下,道:「兩張。」
聶臻點點頭,掃了眼他手裡的盒子,道:「這個是?」
他衣領上那個白點一直滲到了底下,連脖子上都沾染了一點。就在側頸連接耳後那個地方,有一個微微凹陷下去的窩,裡面爬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白,看得周榮不舒服極了,總想伸手給他擦掉。
他對聶臻冷淡的態度也有些惱火起來,話到嘴邊,不知怎麼變成了「路邊買的點心,正要提回去。」
旁邊小廝看了他一眼,沒出聲,周榮這才覺得這陣惱火來得奇怪,可惜話已出口,沒法再收回。聶臻又點了下頭,笑道:「請帖一定補上。」又轉頭對小廝道:「這裡太陽這麼曬,怎麼還讓周兄站著,茶也不倒一碗過來。」
小廝忙說叫人去倒了,周榮剛要說「不用,我這就走」,聶臻又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周兄,你身手這麼好,一直沒機會親自見識一下。」
聶臻說完,便招手叫那龐先生過來,把綁著布片的木棍遞給了周榮。
周榮沒法拒絕,只好放下了手中的盒子,跟著他往空地中心走,「不用這個,衣服沾了不好洗。」
聶臻回頭笑著看了他一眼,道:「不要讓著我。要是被我發現了,就從頭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