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君剛要轉過臉去,宋黎忽然伸長手,在她耳邊摸了一下,撥了一下她的耳墜,而後心滿意足地笑了。
碩君瞪大眼看著她,宋作吾也頓了下,低頭看著宋黎,道: 「你這個毛病什麼時候改。」宋黎還在目不轉睛看著碩君,開口道: 「姐姐。」
顧冬生和杜小嬋又齊齊驚嘆了一聲。顧冬生看著宋黎漆黑髮亮的皮膚,自言自語道: 「我能不能也……」小嬋給了他一個眼色,他立刻收了聲。
碩君神色早已軟了下來,見宋黎朝她探過身子,便要伸手將她接過來。宋作吾抓住宋黎領子,像揪著貓後頸皮毛,將她拎了回去,笑著看了碩君一眼,道: 「你別被這小東西騙了,這可不是母的。」
他突然說話如此粗魯,眾人都愣了一下,碩君反應過來,頓時面紅過耳,道: 「他,他是男的?」
宋作吾輕輕掐住宋黎下巴,道: 「你自己說說?」
宋黎也不反抗,軟軟窩在他懷裡,眼睫半垂,神色中竟有種佛像的悲憫, 「算是吧。」
顧冬生和杜小嬋第三次驚嘆出聲。顧冬生不死心道: 「那我現在……」
宋黎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把腳往上收了收。
方臉對宋作吾嘀咕道: 「就你有這種癖好,還每天拿來顯擺。」
宋輕芝一直沒怎麼出聲,冷冷看著自己弟弟把宋黎請出來,此時又掃了他一眼,眉心紋路像是鐵鑄一般,十分不悅。
宋輕芝厚著臉皮在宋黎臉上捏了一把,不為所動,等眾人都收拾好往圍場內去時,還抽空朝周榮丟了個眼色。
周榮被他戳中心事,跟他對視了一眼,到底受不住他露骨的視線,率先移開了目光。
經過一片栗樹林時,不知怎麼講起此地一個夜哭鬼的故事,那個方臉便拍著腿道: 「先別講,快把姓聶的捉過來,讓他趕緊抄上去,等書成了,我們也跟著他青史留名。」
眾人大笑,說聶臻最近懶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比深閨小姐還難請。又說起他某次夜裡偷跑出來抓水猴子,栽到溪流里去了的事情。
周榮綴在人群後,聽得忍不住低頭微笑。遙想他少年時淘氣的情形,便又覺心口微微發燙,只想撥轉馬頭,往淮南王府去。
自從上次見面,已將近月余。聶臻不來找他,他也不敢去找聶臻。怕見了面,便不願走。這次圍獵也是宋作吾說了聶臻不會來,他才肯過來。
他知道聶臻說的對,同生不同死,才是划算的買賣——聶臻就是有本事把他想要的說成對的,聽起來簡單明了,無懈可擊。但是周榮到底沒法那麼快就拋下碩君,去和聶臻你儂我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