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她的願望是不是復活墳里的那個人,」聶臻道, 「若是這麼重要的人,仙境裡怎麼沒有任何相關的回憶。走到這裡了,才突然出現一座墳,她也沒有別的話交代。」
反而這個迎神才像是她最在意的。
周榮沉吟著點頭,道: 「在厲壇應該會停一段時間——」
後面半句肯定是「我想去山上看看」,聶臻瞥了他一眼,道: 「不行。」
接引人囑咐過,路上不要逗留生事。要是他們回來不及時,或者去了墳邊引起事端,那就稀里糊塗把命送了。
周榮似乎料到他會反對,笑道: 「我去看一眼是誰的墳,回來才方便打聽消息。」說著目光炯炯看過來,企圖打動他, 「你也知道,現在不冒風險,後面就越危險。」
竟然還只說「我去看一眼」,看來是壓根沒把聶臻算上。
他拿出聖旨,道: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命令你待在我旁邊,一步也不許多走。」
周榮張了張嘴,還沒出聲,聶臻便作勢將捲軸拉開一截,淡淡瞥他一眼。
「實不相瞞,那天你把聖旨給我,我想到的第一個旨令就是這個,今天總算可以名正言順地試試。」
周榮和他對視片刻,終於閉上了嘴,偃旗息鼓。
聶臻這才把聖旨收起來,走出半步,手忽然被周榮拉住了。聶臻抬起眉毛看他,周榮悶頭在他手心一個字一個字寫:你,明,知,道,用,不,著。
第49章 祭
厲壇在河道下游,附近就是收容無主屍體的漏澤園。
到了地方後,眾人先把城隍迎上主位,排開供奉的豬,羊,蔬果,米飯;又將數百件冥衣在兩邊鋪開,同樣擺上米飯饅頭,點上香燭,以祭祀無主鬼魂。
這天是十月朔,夜很黑,四處空曠幽靜,只有綠陰陰的燈燭照著祭壇,把底下跪拜的人群照得陰慘慘的。
祭拜很快結束,眾人撤下祭品,就地飽餐了一頓。厲壇內一時只聞咀嚼聲。
聶臻一直戒備著變故出現——冥衣一下站起,香燭突然撲滅;或者項姨掙開枷鎖,大開殺戒;更或者扮鬼的人經過時猛然扭頭,真的變成了鬼。
這些都沒有發生。
吃過飯,城隍像再次被抬起來,迎神的隊伍打道回府。直到他們最後走出厲壇,四周都是靜悄悄的,沒有任何異動。
這一次沒有再奏樂,獅隊龍隊都消停了。眾人手裡舉著火把,埋頭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