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臻道: 「看看你的尾巴還在不在。」
周榮翻過身,變成平躺著,從下往上看著他,眉毛疑惑地皺起, 「尾巴?」
聶臻俯下身,食指揩過他鬢邊,道: 「出這麼多汗。你是不是夢裡一直跑,一路跑到我夢裡來了。」
頸上掛著的金戒指跟著垂下來,和他胸前的戒指纏繞在一起。周榮衣襟還半敞著,露出野馬一般薄而有力的肌肉,上面帶著斑斑點點的紅色印記。聶臻忽然想起他們睡著之前在做什麼,下身還有些微的不適,於是坐到一半又躺了回去,懶洋洋道: 「你跑到我夢裡就變成一隻雪豹了,你自己怎麼沒有印象。」
周榮抬起胳膊擋住太陽,邊聽他說邊笑,直到聶臻把手伸到他懷裡拿出一支竹籤,他才猛然僵住了。
「你不是只會夢見焉支原發生過的事情嗎,」聶臻的手指把玩著佛簽, 「怎麼會夢見我?」
周榮心裡頓覺不妙。又聽他道: 「上次那兩個人都死了,也沒有用上。這種東西留著也不好,乾脆扔掉算了。」
周榮猛地坐起身,想攔住他動作,卻又猶豫了一瞬,就這麼看著聶臻將竹籤折斷,扔進了水裡。
「還是說——」聶臻的左手還搭在甲板外,似笑非笑看著他, 「你拿它有什麼用途?」
這個人就是太明察秋毫了,任何事情都瞞不過。
「無雙對你做了什麼,改變了你的願望,所以你沒有夢遊了?她還說了什麼?你沒有告訴我,肯定是我接受不了的事情,但是你還在考慮,那就只有一個了——她說有辦法讓我活下去,但是要你付出代價,是不是?」
全中。
周榮垂下眼,張了張口,什麼都沒說出來。
聶臻恨恨地笑了一聲。
「要是真有那一天,你還要用這支簽離間我們,讓我不在意你的死活,是不是?」
「……不是。」周榮低著頭道。
「哪個地方猜錯了,」聶臻一字一句道, 「周兄,你快點告訴我。我第二討厭的事情,就是有什麼猜不對。」
周榮自知理虧,聽他的聲音分明動了真怒,一時無法辯駁說「不到萬不得已我絕不信她」,只得改口道: 「沒有,都猜對了。」
聶臻又笑了一聲。
周榮不等他下一句話出口,又道: 「本來打算今天跟你說,還沒——」
「還沒來得及,」聶臻抬手蓋住眼睛,點頭道, 「看來是我的不是了,居然這麼不信你,不等你告訴我就自己問起來了。」
他呼吸壓抑,胸膛卻仍在劇烈起伏,面色也帶著越來越紅的跡象。周榮被「不信你」三個字深深刺了一下,默然半晌,咬牙道: 「我沒有讓她幫我改變願望,這個我也是出了仙境後才發現的。我沒有說出來,也不是因為信她勝過了信你——」
「不然是因為什麼?」聶臻拿開胳膊,對他怒目而視, 「你明知道她沒安好心,還相信她說的辦法,連這麼大的事情都不和我說。你們才單獨呆了多久?我就不應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