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多少名門望族巋然倒塌,當然,冤死的臣子也不計其數,所以此事牽連甚廣,凡是只要涉及了造反兩個字,所有的人都逃離不了一個『死』字,當時,你京城家的外祖也是因為此事敗落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別人都說我外祖父家是名門,可是,我從小就不知道自己的外祖父長什麼樣,娘親也從未跟我提過!」
她喃喃自語。
「當時,唯一被先帝信任器重的就是那屆新晉的狀元,你的父親,現在的右相大人……夏衍。」
「我的父親?」她有些微愣,父親在那是也只是一個小小的狀元郎而已,她聽他說過,父親從小出生寒門,並沒有什麼大的勢力和背景一個剛出仕途的學子,怎麼就可能受到先帝如此大的重視呢?
南宮瑾淡淡看她一眼,似乎看出了她眼裡的疑問,解釋道:「就是因為你的父親沒有什麼家世背景,出身不高,庚子事變之後,先帝害怕朝臣勾結,前朝和後宮關係牽扯不清,太子之所以造反,除了他的魯莽自大外,更重要的是,太子的舅舅,曾是朝廷一品大員,身份地位極其顯赫,瑞景皇后的母家,長源長公主的府邸,就算是先帝爺也不得不忌憚幾分,身後支持的大小勢力無數,那次謀逆,驍騎大將軍的人馬已經衝破皇宮的第八道門,逼近聖上每日臨朝的地方,若不是先帝早防了一手,只怕今日的一切都大不相同了,雖然那次事變並沒有成功,卻已然成了先帝心中一根梗在心頭的刺,從那之後,先帝對近親近臣都有了一定的防範,尤其是在朝中勢力較大的官員,想盡辦法一點一點的抽掉他們的權力,在身邊重新提拔了新人,而你的父親就是其中的一位,作為新一屆的狀元郎,你的父親有很多優勢,家庭背景薄弱,手中沒權沒勢,更重要的是,聰明機智,能揣摩到先帝的心思,否則,也不會從一個小小的執筆文書做到右相,權謀絕不在一時,您想想,當時要爬上這個職位對於一個毫無身家背景的人來說要有多難,然而,他做到了?」
「什麼意思?」夏子漓聽著他的語氣心裡沒由來的一陣抽緊,她預感,他接下來說的話會狠狠的揪疼她。
南宮瑾也明顯感覺到她的緊張,她大睜的水晶般美麗的眼睫羽微微顫動,眼中秋波流動,儘管是悲傷,卻依舊美的讓人心碎,心疼,顧盼間破碎的光恍若星辰。
「至太子一黨平復後,東宮之位懸起,皇子們爭先恐後的上演奪權戲碼,皇位之爭越演越烈,先帝幾乎夜不能寐,更是會害怕當**宮之事重演,憂思中,長期纏綿病榻,有人想皇上進言,若想徹底解決此問題,必須效仿前人,舍母保子?」
「舍母保子……」夏子漓輕輕念叨這幾個字,倏爾,身體一軟,直直跌坐在地上,而臉上已經毫無血色。
「你也覺得殘忍對不對?」南宮瑾淡淡看一眼她,收回眼眸,神色無多大起伏,「當時最大的皇子也就是現在的忠王才16歲,而最小的皇子,燕王,只有9歲……」
當他說到燕王,夏子漓的心明顯的顫抖了下,燕王。他的夫君……
「說皇子之間的戰爭,其實就是後宮之爭,帝位之爭,後位之爭,然後,這一場進言帶來的是後宮三個月的血雨腥風,接連幾個月,四個皇子的生母被殺,而燕王的生母,當時皇上身邊最得寵的婉妃,卻被一場大火夷平了整個景逸宮,一個宮殿幾十個宮人包括主子,被燒的只剩下灰燼,所以,燕王格外憎恨殺死他母妃的人?」
「叭?」一聲清脆的裂響,杯子在地上摔成塊,夏子漓整個拿著茶杯的手在抖,眼中已經空洞,茫目,臉色也蒼白成片。
她低頭,「那個帶頭去燒宮的人是我爹爹?」
「是?」
南宮瑾鎮定回道:「這件事在當時爭議很大,朝廷上的勢力更是搖擺不定,凡是皇子的生母岌岌自危,后妃之間的爭鬥卻更是激烈,相對於之前有增無減,然而,無論是誰,都不敢輕易處死皇子的生母,皇子一旦成了高高在上的皇上,開始記恨自己的弒母仇人,那麼當日執刑之人輕則自殘,重則滿門,事隔那麼久,直到先帝駕崩前?」
「所以,他就這樣成了皇上臨死前最器重的臣子,成了沐軒國的右相大人?」她聲音很輕,目光在那一片摔碎的茶碗凌亂的水漬上移不開。
「原來。那場大火。我記憶里的大火竟然是這樣的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