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多久……
她自行穿了衣服,蹣跚著步子,走到窗邊,推開看著窗外的一片新綠的葉,一片花紅柳綠。
如果能離開這裡該有多好……
「小姐,你整天悶悶不樂,這麼呆在府里也不是辦法!」
紫兒在身後突然出聲,夏子漓轉過頭,卻見紫兒連同兩個王府丫鬟將洗漱用的東西都端了進來。
「早膳後,你陪我上街吧?」她眉宇如煙,神情淡淡。
王府的東面,長寧街,寬闊熱鬧的大街,兩邊的店面一家挨著一家,布莊,米鋪,珠花行,貨品琳琅滿目,招搖的匾旗一路掛過去。
夏子漓穿了普通少婦的衣服,雖然少數識貨的一眼就能認出這件衣服是布料是昂貴的天蠶絲加上贛州最出色的平織手法織出來的料子,尋常的富貴人家是連一個衣角都見不著,而此時,卻因為它樸素的花樣在來來往往的穿紅著綠的市井婦人里並不見出色。
而今日竟如往日有些不同,三三五五的人並不急著去做買賣,卻都一股腦擠到皇城的告示榜上。
來來回回的人都會站在告示下,屏氣細讀,聚了又散,也有人嘆息兩聲,看完後搖晃著頭走開。
「小姐,那些人都是在看什麼啊?」
她們在街面矗立了好一會兒,一直怪異的盯著這些市民……
終於,紫兒仍不住開口了。
頓了頓,好奇心的驅使下,然後一走近,看著牆上貼的白紙黑字,那些黑字一個個在眼前放大,如惡咒般一字一字刺進她的心裡,夏子漓眼眸就那樣的圓圓的瞪著,狠狠的,反覆的來回去那些字,黑色透徹的瞳孔清晰的倒影出那些斑駁的字體。
天辰八年,前右相夏衍行為不正,擅用職權,辜負皇恩,貪污國庫銀錢,證據確鑿,罪行昭昭,並縱其部下親屬一干人,於三天後押赴刑場處斬。
「小姐……這。這……」紫兒看著牆上的字跡,滿臉驚惶,驚的說不出話來。
而夏子漓放在她手中的手不停的抖動著,眼中淚水顫顫,卻始終不肯抖落,緊緊的盯著那些字。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一定要這樣趕盡殺絕,連其他人都不放過,部下,親屬。現在夏家大部分的男人和部分女眷都已經入獄,餘下的也只怕在劫難逃。
夏家。夏家。到底是為什麼。你們非要趕盡殺絕不可……手指深深的陷進肉里,明明的疼卻始終感覺不到,這,比不上她心裡的萬分之一,許久,手中黏濕,大滴大滴的血從握緊的指縫裡流出來。
「到底是為什麼?」
一聲撕心的裂喊。還在周圍看著告示指指點點的人,被嚇了一跳,轉過頭又驚又懼的看向身邊這個怪異的女子,明明是那麼的美,美的恍如神仙妃子,就算是素淨的衣裙也遮擋不住她絕代的風華,可是,她眼中的濃濃的痛,濃濃的怨,濃濃的恨意令當場的人的心都莫名的悚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