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姐姐好久都沒有派人下鄉來,莫不是京中出了什麼事吧?」夏子漓坐在一方小小的紅剔螺紋矮凳,圍著火爐,身上穿著半新的桃紅的夾襖,長長的綢裙及地,發高高的挽起,眉不畫而翠,唇不點而朱,生完孩子,身上稍稍豐腴,帶著少婦獨有的韻味,身體說不出的誘人,繡著孩子上次沒有繡完的肚兜,窗子用白紙糊的,後窗開了小半,門緊閉,屋裡的光線有些暗,但是很溫暖。
火爐的旁邊夏子漓的腳下寬寬的矮榻的上面放了一張葦箔,裡面鋪著厚厚的絨,實實的鋪了幾層在上面,兩個小傢伙穿著厚厚的棉衣,如轉地牛兒般在裡面骨碌的翻來滾去。
許久,兒子是翻的累了,背著夏子漓身體側面乖乖在絨棉躺著,夏子漓輕輕的撇他一眼,才一個月的小傢伙,倒是很乖,玩累了就自己休息,不哭不鬧。
小小的女兒此時還在床上滾著,她想坐起來,但是身體太小,翻不穩,栽了兩個跟頭才慢慢的胖乎乎的小手攀住床沿吃力的坐起來。睜著大大的如玻璃般清澈的漂亮眼睛,緊緊的盯著自己低頭忙碌的娘親。
「不知道。的確好久沒有大小姐的信,我們發出去的信也不知道她收到沒有。都說外面現在很亂。死了很多人,連做官的都被殺了?」
「所以,儘量少出去吧?」夏子漓蹙了蛾眉,輕輕說道,一抬頭,才看見小傢伙攀著沿傻傻的看她,一雙如黑葡萄的大眼睛裡面的光忽閃忽閃,睫毛根根向上捲起,漂亮極了,愛憐一笑,忍不住低頭又在女兒臉頰香了下。
讓她遺憾的是,這對雙胞胎長的都不像她,女兒還好點,兒子。唉……一眼就能看出是那人的種。
市集上,雖說此地是鄉下,偏離大城市的太遠,而且兵荒馬亂的歲月,總是有幾分蕭然,但是,可能因今日有廟會,此時的小鎮上格外熱鬧些,有些小家碧玉隨同娘親出門逛街,在街上也能尋到幾個,久久,也還有一兩頂轎子從街心抬過,都是些官紳,也有行人腳步匆匆,背著包袱一看就知道是從外面過路的人,還有的人淪落到此地投親訪友,以躲硝煙之災。
「小姐,你看這個匹布咋樣……」容兒跟著夏子漓出來,孩子要過冬,總還要添置些冬衣,寧王妃之前準備的東西不夠用,誰能想到一下子就出來兩個呢,別說寧王妃,夏子漓也沒有想到。
「這塊布料子太粗了,穿在孩子身上不好?」夏子漓輕輕的翻轉著手裡那匹蓉兒看中的玫紅的布料,搖頭。
這鄉下,沒有大型的布莊,只有這種臨時用竹竿板子撐起的小帳篷,板子上面擺了十幾匹布,夏子漓用心的選看了每一匹,總覺得不好。
再次失望的搖搖頭,夏子漓轉身準備離開……
「喲,這匹布不錯啊?」肥碩的身子向一陣風似的刮上來,夏子漓還沒反應,便與來人撞了個滿懷,來人頭上的髮釵,勾下了她的面紗,傾刻,一張美若天仙,貌似月華的傾城容顏便在空氣里顯露出來,周圍的人一見,都情不自禁的圍了上來,那一刻,所有的人都屏氣凝息,空氣好像凝固了般。
連識才撞在自己身上張口想要罵人的肥胖婦人瞪著的兩隻三角眼都瞪在了原地,嘴角撕開一個口子,歪著嘴巴要罵人,但是,抬頭的一瞬,看到這驚人的一幕,再講不出話來。
「哎呀。媽媽。你還好麼?」許久,她沒有開口,她身後穿著一身大紅褂子,下著紅色大散裙,頭戴紅花,一身俗麗的女子拉扯著嗓門迎上來。
這一聲,打破了原本的沉寂,夏子漓有些訕然,她記得這個肥胖婦人,就是上次欺負奶娘家的劉大嬸子,她一向不喜沾惹是非,說了聲抱歉,立即撿了面紗拉了蓉兒就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