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緩慢,說的殘忍,但是墨雲軒卻是又緩緩的合上眼眸。
見他不吭聲,只是一味的睜眼,閉眼,對他的表現,墨宜塵眼眸陰鬱,面上卻沒有一點起伏,明黃的龍袍上面祥雲簇簇,金龍盤在上面,斜斜的燈火劃在上面,華麗大氣的衣著平添了一股不可侵犯的帝王之氣。
墨宜塵靜靜的看他良久,在他臉上找不到任何一點異樣的情緒,這樣的結果,不是他想要的,他現在還不敢對他動手,因為他知道他的部下還有多少,如果殺了燕王,惹的他手下群起攻之,那麼,到時候內亂,便是相當的棘手。
而且,他也不敢保證,動手就能殺得了墨雲軒,墨雲軒的武功從小是父皇親手教的,雖然這些待遇他從來不曾有過,他不知道他現在精進了多少。
所以,他要慢慢的一點一點的掐斷他的羽翼,讓他孤立無援,受盡折磨,到最後親手解決他。
「也許你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麼西月國會出兵助朕,其實,朕如果告訴你,最開始沐軒國由皇甫昊率領的十萬大軍擊退西月國三十萬大軍是朕故意和西月國皇上合謀演的一齣戲你信不信?」
「然後,朕再告訴你,和親原本是朕暗中一手操控的,然後落紅胭脂的毒是朕叫西月國皇帝通過西月國公主的手帶進沐軒國的,西月國的老皇帝想要用它消弱沐軒國的實力,而我,用它來消弱你們兩個的實力,你相不相信……」
他盯著墨雲軒,牢牢的盯著,死死的盯著,觀察他臉上的一舉一動,希望能找出點破綻,最後,終於,如他預料的那樣,墨雲軒慢慢的睜開眼,一張臉冷的令人發寒,眼眸陰鬱非常。
看見墨雲軒的這幅模樣,墨宜塵眼裡亦是陰鬱一片,許久,面無表情繼續說道:「用落紅胭脂,讓你們相互殘殺,你們還真是沒讓我失望,一個夏衍就讓你們那樣,如此的迫不及待,呵,連朕都覺得精彩?」
最後一句,淡淡的語氣卻是狠毒的非常,帶著點點隱隱的譏誚,將他的惡毒發揮的淋漓盡致。
見墨雲軒怔怔的坐在原地,這輩子,包括登皇位的那刻,都從來沒有舒心笑過的墨宜塵,此時,唇淺淺一勾,臉上毫不掩飾的勝利的笑意。
墨雲軒眉黯然的微微緊在一起,一語不發,然後又一如既往的將眼眸緩緩合上。
許久,或許欣賞夠了墨雲軒的那種黯然,墨宜塵喜悅的心情溢於言表,從來都沒有什麼日子像今天這樣舒心。從來都沒有,可是,他還有接下來的事情要做。
他一個大大的轉身,衣袍隨即旋開一個大大的弧度,拉起一道凌厲的風,然後大踏步從牢獄裡走出去。
身後的宮女太監一路尾隨。
千宮湖,處處塘湖,片片芙蕖,周圍假山,溪水,樓欄,閣樓,一片連成一片,大朵大朵的花明艷艷的向四周灑開,各種花香引來翩翩蝶翼。
一身明黃,修長身影在地上拉開一道長長的暗影,墨宜塵站在木橋上,臨湖而立,手中拿著小巧的紫檀荷花浮雕木碗,另一支手在裡面抓著魚食,一把一把抓在手裡,然後一把一把的全部灑入水中。
他靜靜在站在木橋上,依著欄杆,黑色的瞳孔里填滿了陰鬱,於他,無人之處,仿佛總是陰鷙填滿眼眸,渾身的一層永遠曬不透的厚重,他的每一個表情,讓人不寒而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