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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三人行則吾從二人之言,本不當越俎妄擬的,但是這全福壽猜拳一件事,我指下不甚了了。所有從前在上海檯面上應酬,都是堂子裡倌人代拳慣的,所以真至今日,還會伸錯了指頭呢!要依我的笨見,倒不如各人隨意說個把雅俗共賞的故典兒,不能者罰酒。如此既可以交換智慧,發人心思,又可以替主人翁多銷上幾壇酒,這卻是我從前在南京秦淮畫航上行過一次的。彼時大家一個勝一個的說起來,倒覺得很有意味,就是要公舉出一個人來做令官,才可以有人總賞罰的機關呢!」宸章道:「如今是倡行新政的時代,官場中人正在那裡提議地方上人人自治的資格呢!我們也不須得立甚麼令官,總甚麼賞罰,只挨一挨二的說去便了。但是有久思不得,或有心罵座的,必要罰他吃十大杯酒,庶覺有個限制。你們如果怕起頭,我不妨就先說一個式樣,好成就我們小雅世兄的雅願。」說著,便揚著眉想了一想,笑道:「有一個人家,老夫妻兩口兒,春秋雖高,愛情甚篤。每日更闌人靜,輒以金花插銀瓶一語,為敦倫暗號。可巧那一天晚上,來了一個說書的瞎先生,到他家借宿。當因地方侷促,就在老夫妻臥房外面擺了一牀臥具,請他睡覺。及至房內外都睡定了,老頭子就要同老奶奶照常淘氣。無奈老奶奶堅持不肯,說是:【瞎先生睡在外房,相離咫尺之間,倘要被他聽見了甚麼動靜,明日出去當作書說起來,看你喏大的年紀,老臉朝那裡擺?】老頭子道:【他們走江湖的人,終日辛辛苦苦,一倒頭還不睡著了呢?哪裡還有甚麼神思來聽你這個把把戲?】老奶奶道:「我不信,你叫喚叫喚他,看他睡著沒有?】老頭子就當真喊道:【瞎先生,瞎先生,你可會說唐書呀?】瞎先生盡著打呼,不來答應。老頭子停了一會,又高起喉嚨喊道:【瞎先生,瞎先生,你可會說宋書呀?】瞎先生仍是那怕你天驚石破,怎當他酣睡如雷的一絲兒不應。兩老口兒只說他真入睡鄉,便放心大膽的行其故智。及至第二日早上,依老奶奶的意見,讓瞎先生早些兒走罷,回來人家還要去說書做生意叫!怎奈老頭子不肯,唧唧噥噥的道:【瞎先生,你在我們這裡怠慢了一夜,昨晚又吃了夜飯,今早又吃了早點。叫你把錢呢,你又是跑腿的人,我們又不是開的飯店客寓。不如請你把那本山貨的書,說幾句話把我們醒醒瞌睡,就此抵沖了罷!】瞎先生道:【用得!用得!我正要有一段新書,要講與你們聽呢!】遂調好弦索,先彈了一個開口調,然後揚著嗓子唱道:【話說桑榆莊有一對垂老夫妻,頭雖白,心正青春。唉!……臨死春蠶,絲猶未斷;當風蠟燭,淚已成灰。你看他呵!良宵無事且從容,一對家雞睡正濃。你問我唐書我唐會說,你問我宋書我宋有名】唱到這裡,他忽又提高了一調,唱道:【你們金花插入銀瓶里了,可憐苦了我江湖說書的人哪!】」

宸章說完,對我道:「我如今已起了頭了,你是作誦的人,又在首座上,應派輪著你接說了。」眾人都望著他掩口胡盧,笑個不住。正是:責人者明責已暗,坐談容易起行難。要知他們笑的甚麼,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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