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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防這麼一喊,早驚動了三太子領了兵將趕過來將他拿住,先叫人用繩索將他四隻龜爪子捆好,然後問道:【你怎麼敢跑到這裡來放炸彈?】烏龜道:【我何曾是來放炸彈?你們自己嚇自己,鬧得一個不亦樂乎,怪我何來?】三太子又道:【你既不是來放炸彈,現在那頂著的又是甚麼東西呢?】烏龜道:【叵耐你還是個世家子弟,怎麼連這件寶貝都認不得?這是前年叨利人天玉皇大帝要預備立憲,就派了齊天大聖孫悟空到東西洋各國去考察政治。誰知孫大聖沒有學過外國話,無奈就想到豬八戒身上,因他近日被下界時報館裡一個冷血,攛掇他出過一趟洋,當時就托上海《月月小說報》裡面的一個甚麼我佛山人把豬祖宗找到了,訛著他跟去當翻譯。我當時承一個姓王的情,薦與豬八戒做一名隨員。後來回到叨利天,荷蒙玉皇大帝論功行賞,他們放督撫的放督撫,放藩臬的放藩臬,我就欽賜了這麼一件東西。說也難怪,你們終年攛在水裡過日子,哪裡曉得天多高地多厚呢?】三太子道:【這東西叫甚麼名字?戴在頭上,又有甚麼益處?】他道:【你不曉得啊?原來這個東西叫頂子,又叫做名器,是人天兩界一件極貴極榮耀的活寶。只要你有了他戴在頭上,就能坐上堂,打人屁股,夾人的腦髓,一切剝膚敲骨,削肉剜心,都可以為所欲為。就做錯了一點兒也不要緊,充其量拼著這件活寶抵銷,無論甚麼大亂子,也沒有搪塞不過的。你們不要瞧不起我,我這介頂子,還是四品呢!只要升一升,就是一二品大員。你如不信,前日下界福建翻卷、安徽巡撫出了缺,政府里都有信給我,想把我這個人情同我做,我還不情願去呢!倘若他們一定再要來尋到我,像你們這一班蝦大哥、蟹二弟,至小我也和補你們一個首府首縣。】三太了聽了,知道他是放的龜屁,便叫人來把他的手腳解下,直站去三個銃腦、兩個屁兜子,罵道:【快些替我滾!我這裡比不得陽世間世態炎涼,用得著你這勢利東西。你快些替我滾!走遲了,防備打孤拐!】說著,又笑道:【我把你這個烏龜戴了一個頂子,也居然的想來充做老爺吃麵?】」

各人聽見,剛要好笑,及至朝自己身上一望,見大家都是衣冠齊整的,翎頂輝煌,只有笪沓一人打扮是大和魂裝束,怪不得他要這樣罵人。想了想,又不禁都笑將起來。宸章道:「我們有約在先,可不許罵座的。你如今既破壞了定例,就得照約,每人罰你十大杯酒。」說著,就叫人往上房裡去取了一棹十個白玉雕成的酒海來,每隻當中都雕縷一個小玉和尚坐著。我就伸手拿過一隻,仔細一看,見上面鐵筆刻得極其精緻,又鐫著一首:誤駕慈航海上回,同波擁斷講經台;頻年說法成空相,願化蓮花作酒杯。

的詩,在那酒海的陽面。下款是「文彭刻,六如居士珍藏。」我笑道:「這還是唐伯虎的故物呢!想見當年豪興不淺。」笪沓接著道:「我實在是一時無心,忘其所以,次丹就要真罰我吃這八十杯酒,那可不想我同他的杯子,一道兒去做唐六如的故物了。人命關天,可不是玩的。」我也道:「世叔嘗說笑罵由他笑罵,好官我自為之,怎麼今日為吃酒,人家罵一句,就忽然做起孝廉方正來呢?」眾人也都代笪沓求饒,說:「好在我們沒有人是從武當山來的,今日恕他一個初犯罷!」宸章道:「酒既以令名,即為神聖不可侵犯之法律。多少都要吃一點兒應應令的。」眾人又說發說歹,地罰他吃了八大杯了事。宸章也暫時起身往內去了。

大家又吃喝一回,便催羅利接說。羅利說:「我們生意人,只有一肚皮小九九,想來想去,想起一段話,又與主人今日的事有礙,我還是不說的好罷!爽直兒罰幾杯酒便完了。」真曉輪道:「如今頂嘴的不在這裡,你儘管說,不要害怕,只要你不是罵我們就是了。」羅利笑道:「這麼講就好,我說的是一個土老兒,平日極迷信禍福。那一天生了一個兒子,就忙著去尋一位說死不活的張鐵嘴替他算命。誰知他嘴雖是鐵的,兩隻膝蓋連豆腐都不如,見他兒子命生得好,就嗗口隆咚往土老兒面前一跪,不住聲的喊道:【老太爺,老財星,你老人家真是大喜臨門,丁財兩旺。這位小少爺,貴造庚金,生於八月,更得天德月德,魁罡種種吉星相助為理,是為真化格。書云:化之真者為名公巨卿。如今又多了一重午火,便成為祿馬歸槽。如果出在世家大族呢!直取青紫如拾芥耳;若像在你們商業人家,亦不失為富商大賈。如至三十歲,不發五百萬金的財產,當抉我雙眸子去,誓不再論天下士矣!】土老兒聽了,喜不自勝,當下辭別了張鐵嘴所斷的發財年限,特地鑄成了一面銀牌,載明以上各節,終日懸掛在兒子的頸項上,以為異日紀念。不意光陰迅速,又早過了十數個年頭,土老兒夫妻不幸都次第亡故了,單剩下小土老兒兩口兒,糊胡塗塗的過活。又被這面銀牌上的五百萬金濡目染,終日眼睛看慣了,耳朵聽熟了,所以立意一絲兒事業都不肯做,只等三十歲上,拿穩了來發財。誰知一日兩,兩日三,把土老兒所丟下來的一點家私都坐吃山空的用了。轉瞬正交二十九歲,不但不發財,連發財的信息都沒有接著一個。竟窮得身上無衣,肚中無食,夫妻兩口兒,只在一間破土地廟裡暫時存活。所有平日的親友皆知道他這一段事,說他父子都是個妄人,不肯來匡救。看看殘冬度過,早又臘盡春回,小土老兒已是三十整歲了。這年五月間,地們盛行大疫,他就沾染了些時氣,眼看著是沒救的了,臨終遂拉著他妻子的手哭道:【我之一事無成,貧病以死者,皆張鐵嘴那廝說我要發五百萬銀子財一言所誤。如今已是蓋棺定論了。務望你候我死後,將從前他所批的那紙命單揣在我的懷內。我倘死而有知,好與他在閻王殿前,三曹對案,也省得日後再有倚命自誤的人。】可憐他妻子大哭一場,遵著遺囑做事,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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