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主 > > 冷月如霜 > 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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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問:“你叫逐霞?”

“是。”

皇帝又問:“你是誰家的女兒?”

“奴婢的父親是戶部侍郎吳縉。”

皇帝想起來,吳縉的妻子慕氏,乃是慕氏的遠支旁脈,親緣在五服之外,所以抄斬時免於獲罪。竟然會這樣的像,如霜的相似,不過在眉目間稍令人覺知,而眼前的人,則像水中的倒影,幻彩流離,處處靈動。仿佛時光的手,一下子就拉回了許久之前。

皇帝終於說:“起來,讓朕看一看你。”

逐霞應了一聲,起身向皇帝慢慢走去。

趙有智躡著步子退了出去,吩咐小太監們好生聽著傳喚,自己順著廓下的蔭涼,一路繞過假山,便是皇貴妃平素起居的清華殿。暑日正烈,殿前一列老槐,綠槐如雲,濃蔭匝地,卻靜悄悄的,連半聲蟬聲也聽不見——如霜病中喜靜,命宮監每日梭巡。將蟬盡捕了去。如霜的心腹侍兒正在槐蔭底下立著,見著了他,迎上來笑嘻嘻叫了聲:“趙公公。”引著他入殿中去。

如霜剛換了衣裳,正在梳頭,烏黑如流雲的長髮,順著煙霞色的裳裙逶迤垂下。趙有智躬身行禮:“娘娘。”

大病初癒,鏡中人臉色蒼白,仿佛白玉雕琢的人像,如霜凝視著鏡中的自己,如同自言自語一般:“皇上對敬親王,倒是真好。”

趙有智陪笑:“萬歲爺只有這麼一個同母胞弟,其實在心裡頭是很疼十一爺的。”

如霜面無表qíng,過了片刻方才一笑:“他這個人,對人真好起來,可叫人受不了。”

趙有智不敢再搭腔,如霜問道:“皇上的意思,是打算留下十一爺了?”

趙有智道:“奴婢不敢妄自猜測,不過皇上說要jiāo給七爺去管教。”

侍兒替如霜綰起長發,堆烏砌雲,金釵珠簪一一cha帶。她雖只封妃,但早有過特旨,位同皇貴妃例,享半後服制。累絲金鳳上垂著沉重的瓔珞,每一搖動,便蘇蘇作響。她似有倦色:“你去吧,這幾日皇上偌若問起我來,只說我倦了,已經睡了。”

趙有智答應了一聲,剛退至門側,如霜忽又一笑,叫住了他:“若是皇上忘了問起我,公公可莫也忘記了。”

趙有智笑嘻嘻道:“娘娘這話說的,奴婢萬萬不敢。”

如霜原本寵擅六宮,自從這日以後,倒一連數日未嘗奉召。這日在天秀宮的選秀,她不得不打起jīng神來主持。皇帝對選秀之事並不熱衷,亦未移駕天秀宮親自挑選。選秀是大典,循例應是皇后率諸妃主持,但後位空缺,淑妃慕氏暫攝六宮事,這樣的大典,連晴妃亦抱病而來,如霜向來很少見著這位晴妃,所以格外客氣,兩人並席而坐。下面另設一座,乃是皇帝新冊的昭儀吳氏。

晴妃久在病中,早就看淡了榮寵,見著吳昭儀,只覺得艷光四she,不由注目良久。如霜含笑道:“晴妃姐姐這樣看著吳妹妹,叫吳妹妹笑話咱們姐妹沒見過世面。”

第十七章,芙蓉向臉兩邊開(2)

晴妃不由赧然,道:“吳昭儀與妹妹你容貌相似,倒似一對雙生,所以我才一時看住了。”

是相似麼?

如霜微含興味的抿起櫻唇,輪廓身影是十分相似,但吳昭儀仿佛是一顆水銀,流滾不定,閃閃爍爍,而如霜自己,倒似是一顆冰珠——縱然有水光,也是冷得凝了冰的。

如霜無限慵懶的微笑,因為主持大典,所以穿了大紅翟衣,金絲刺繡的霞帔上垂下華麗的流蘇,極長的鳳尾圖案,一直迤邐至裙。袖口亦有繁複的金絲刺繡,兩寸來闊的堆繡花邊,微微露出十指尖尖,指甲上鳳仙花染出的紅痕被翟衣的紅一襯,淡得像是片極薄極脆的淡紅琉璃瓦。

靜宏深遠的大殿中,只聽得見衣聲窸窣,內監拖長了聲音報著各人姓氏,父兄官職,成排如花似玉的容顏從眼前一晃而過,遵照典儀,無限恭敬的行下禮去。如霜有一句沒一句的與晴妃說著話,漫不經心決定著這些女子的去留。

逐霞有些茫然的俯視著那些亭亭玉立的少女,坐在這樣高遠的殿堂深處,仿佛跟她們隔著很遠很遠。咫尺宮門深似海,如霜伸出扇柄,調著架上的鸚鵡,嘴角依舊含著那縷似笑非笑:“他讓你來——你自己可曾想好了?”金籠架上的鸚鵡“呱”得怪叫了一聲,撲撲地扇起翅膀來。微風帶起她鬢側的碎發,那一剎那逐霞看到她描畫jīng致的眉峰,仿佛chūn山般淡逸悠遠,微微蹙起。

如今她已經高高在上,俯瞰著眾生繁華。但一切都隔著這樣遠,像她自己的聲音,曾經遙遠的、模糊的,仿佛是從另一個人的口中發出:“王爺於吳氏有大恩,逐霞不能忘恩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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