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首歌,白行简难得不靠安眠药就能睡个好觉。
早晨睡醒之后,手机上已经有了二十多通未接来电。
他慢吞吞地给施明宣回了条消息。
今天约好了要见白家跟陆家的那些长辈们,白行简知道双方都在打什么算盘,自从他父亲去世之后,打破了多年以来双方之间维持的微妙平衡。双方都想获利更多,都对着白行简打感情牌,他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真是烦不胜烦。
今天见这一面,其实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无非是当着白行简的面闹一闹,双方扯扯皮,吵吵架。最后少不得都埋怨白行简一通。
一方说你总归姓白啊,一方说你妈妈姓陆,一方说白家把你养大,一方说是陆家培养了你。
靠着这套说辞,他们已经让白行简任劳任怨给他们打了很多年白工。
请个职业经理人尚且要在年终大会表彰一番呢,或给钱或给物,还要碰杯酒说谢谢你这一年来为集团的辛苦付出。
但白行简这ceo,一年到头只有被阴阳怪气的份。白陆两家都千百个不满意,都觉得对方得到的好处更多,都嫌自己没有占到便宜。
今天要做的事情很多。
先回兰亭那边换衣服拿资料,再让施明宣找人把他的东西打包放回家。
然后去应付白陆两家的长辈,可以支持启用白家培养的cfo,再同意陆家看重的那个副总进董事会。这样起码可以维持一段时间的表面和平。
都处理好之后,他就可以腾出时间继续慢慢接近杨招了。
杨招这个人实在是太好懂了。
他为人很热情,很纯粹,又善良得过分。
大部分时候表现得很成熟,但那种成熟又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油滑不一样。
对白行简这种人来说,杨招简直一看就透。只要摆出一副弱者姿态,他就会傻傻地过来,尽他的所能帮助你。
想要接近他,只需要“需要他”。
只有先接近,才有余地继续考虑怎样让他离不开他。
杨招精力旺盛,昨天晚上演出到那么晚,他只是在沙发上窝了几个小时,就又活蹦乱跳地起来处理工作了。
白行简走出卧室时,他正在窝在单人椅上打电话,头发乱乱地一抓,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嘴里应着,“行,可以,听你的。”
电话那头是经纪人老林,本来聊音乐节聊得好好的,话锋一转,老林又提起了那个小成本网剧。
杨招不想谈这个,正巧看到白行简出来,他喂喂了两声,假装网络不好,挂了电话。
白行简用自己那副乖乖巧巧的样子在杨招面前立人设,他说:“杨招,这两天谢谢你收留我。”
杨招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要走吗?”
白行简点点头,说:“我要回去……”
白行简本意是要回去拿资料。
不过他话没说完。
杨招很突兀地打断了他,“别去。”
杨招话说出口才觉得自己冲动了。
不太合适。但他是真的不希望白行简再回到单佐那里去。
白行简当然不知道杨招为什么这么急切地打断他说话。
杨招一心以为单佐用了什么手段逼迫白行简跟他在一起。如果他们两个真的认认真真谈恋爱也就罢了,可是单佐显然是看中了白行简那张跟沈乐天一模一样的脸,把他当做替代品。
他以为白行简又要傻傻地回到单佐身边挨欺负了。
杨招叫他“别去”,白行简不明所以,就那样看着杨招,等着他说出为什么。
杨招却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表述。
难道直接告诉白行简“单佐不尊重你,把你当做替代品”吗?
在不对等的关系中被当做替代品,如果白行简知道真相,该多么伤心啊。
杨招有些结结巴巴地说,“单佐……他对你不好,不要再回去了……”他皱着眉,寻找着最妥帖的说辞,“我觉得,其实你离开他,才可以好好思考自己的未来。”
最开始白行简还有些听不明白。但他是一个在生意场上修炼出来的人精,最擅长琢磨别人的话外之音。一句话说完,他立刻就明白了,杨招误会了他和单佐的关系。
确实,两次遇到杨招,白行简都是一副惨兮兮的模样。按照逻辑,如果他是杨招,也会下意识以为是单佐强迫他虐待他欺负他,而不是相反。
他有点骑虎难下。
这种状况下,如果让杨招知道真相,他就彻底失去接近杨招的机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