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应然站在大门外。马路边。
站在路边等车的人很容易自然而然朝路上张望。
应然站在路边,但只是笔直地站着。
从白行简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出她直直站着的背影,或许是看着前方,或许什么都没看。
他推开大厅的门往外走时,才发觉,这个季节入夜之后已经很冷了。
应然的外套脏了,只穿着单衣站在外面是很冷的。但她却坚持站在外面,没有回到大厅来等。
那个迟迟不来的“老公”,应然为什么要提前这么久站在外面等他来呢。
白行简其实完全可以不管。
他又不是什么好奇心极度旺盛的热衷于窥探别人隐私的变态。
只是……他察觉到应然或许需要帮助。
她的潜意识在求救,声音极其极其微弱。偏偏,白行简可以听到。
他无数次告诫自己,冷漠一点,别管闲事。事实上,他对自己的告诫几乎每次都能奏效。
这次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杨招。
也许是因为应然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况且,她刚刚请了一顿饭呢。
对啊,白行简心想,不能白吃别人一顿饭吧。
他走过去,拍了一下应然的肩膀。
应然正在发愣,被他吓了一跳。
白行简拿出清口糖,说:“你落下了。”
“哦……”应然还有些反应迟钝,“谢了。”
白行简笑了笑,“其实我是担心大半夜你一个女孩子不太安全,特意出来看看。”
对啊,凌晨,让一个女孩子独自站在门口等人,当然不安全。
乐队的那几个人难道想不到吗?
他们能想到,又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提出来送一送应然?
看来,乐队的人似乎在特意跟那位“老公”保持着距离,或者说,在那个“老公”面前与应然保持着距离。
“没事的,他马上就来了,怪冷的,你先回去吧。”
“我陪你等一会儿吧。”白行简像是压根读不懂空气似的,与应然保持着一点距离,站在她旁边。
应然对白行简起了一点警惕。毕竟他们今天才刚刚认识,也不算多么熟。
白行简只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就好像真的只是想要保证她的安全。
应然频繁地看时间,终于,她忍不住再次提出让白行简先回去。
白行简看了她一眼,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最终,他还是说:“好吧。”
正在他要转身回去时,一辆开得很快的保时捷突然从路的尽头出现,只用了几秒钟,就停在了应然面前。
驾驶室里走出来一个很高的男人。
无框眼镜,穿着西装,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他快步走向应然,抓着应然的胳膊把她护在身后,充满敌意地瞪向白行简,像是某种雄性野生动物捍卫自己领地。
应然疼得皱起了脸。
白行简看到了那个老公的动作,握住她手臂的动作并不算用力。
勉强只能算是稍稍碰了一下。
这么疼吗?
白行简很礼貌地朝这个老公伸出了手,“您好,我是刚来乐队的小白,正好出来给然姐送她落下的东西。”
他询问地看向应然,应然点点头,确定白行简的确不是坏人之后,他才浅浅握了一下白行简的手,“刚才失礼了——我姓谢。”
谢运安瞬间恢复了斯文儒雅的模样,就像多数文明的成功人士一样。
只是,他对白行简仍旧带着敌意。
不经意间展示着自己的优越,很刻意地表现那些其实没必要的礼仪,包括说话的腔调,用这些很隐性的东西来暗示着,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以此排斥着白行简。或者更准确地说,排斥缠绷带乐队的人,或者排斥应然的朋友们。
白行简明白乐队的人为什么都避着这位谢先生了。
应然扯谢运安的袖子,“我们走吧。小白,谢谢你了,你回去继续吃饭吧。”
“慢走,然姐。”白行简笑着挥手。
半点挑不出错。
谢运安却多看了他一眼。
这个小白,给他的感觉乐队之前那些人很不一样。但他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么。
车向他摁了一下喇叭致意,随后开走了。
白行简敛了笑。
他边走边从口袋里拿出酒精湿巾擦手。
烦死了,一点都不喜欢跟这个姓谢的握手。这个姓谢的,像一条冷冰冰的裹满了粘液的毒蛇,让他很不舒服。
一张不够,再换另一张擦。
拆开第二张湿巾时,白行简抬头正看到了门口的杨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