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欢对白行简说:“她真的天生属于舞台对吧?只要她站在台上,就只能看到她一个。”
那样的耀眼,那样的光芒万丈,那么有天赋,又那么强韧。
“是啊,”白行简说,“只要他站在台上,就只能看到他一个。”
第26章
佛不渡我,人不渡我,我来救我。
应然是一个自立惯了的人,比起别人或者是神佛,她当然更相信自己。
只是,在此之外,她同样相信,人类是社会性动物,需要他者,需要陪伴,同样的,也需要爱。
应然毫不怀疑爱的重要性。当然,爱的种类,并不局限。
她记得刚跟谢运安谈恋爱的时候,那时候她就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占有欲。不过她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谢运安真的是一个太习惯于对他自己严格要求的人了,似乎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所有欲望。所以他可以时刻维持一个文明人的风度与表面上的稳定。
所有的这些认知,都在谢运安第一次打她的时候,被打碎了。
那是检查出不孕症的半年多后。
应然自己对这个结果没什么接受不了的,不过她花了很长时间来帮谢运安调节心情。她暂且放下了自己的演出,也放下了外出采风的计划,就在一切都向好的时候,她才答应了杨招参加年末的演出。
那次演出,众人闹到很晚,应然久违地回归了自己生活的正轨,难得地兴奋。
可惜,所有的愉悦,都在回家看到猩红着眼睛的谢运安的一刹那,戛然而止。
后来,谢运安跪着哭求,他拿出自己的心理诊断报告,摆出散落在客厅各处的乐高碎片,把治疗抑郁症的药片全部倒进杯子里要一饮而尽。
他乞求原谅,说尽了自己的痛苦,说他的彷徨、他的无助、他的绝望。最终说,他不是故意打她。
应然最看不得别人的眼泪。
她被他明面上忏悔却暗藏指责的话给迷惑了,居然真的在来不及愤怒时,首先有了一丝愧疚。
她自己也没有料到,这一丝愧疚,在此刻种下,未来蓬勃生长,那疯长的根系无限蔓延,会成为未来很多年内,成为她彷徨纠结、内耗自己的根结。
其实应然看得清谢运安的一切缺点,他虚伪,他精致利己,他的占有欲超过了界限。
他试图对她进行精神操纵,他在感觉到应然难以控制时会破防对她大打出手。
可是。他曾给过她真实的温暖,他们共同组建了家庭,他爱她,她爱他,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亏欠他。
于是,她恨他的暴力,却又在面对他一次次哭求道歉时,无法果断地做出决定。
谢运安的试图施加的精神控制,从来都没有成功过。唯独愧疚诱导,他无心插柳,却成为了拴住应然前半生的绳索。
人类的情感本身就是足够复杂的东西。
这一团乱麻一样的情感,只有在杨欢这种单线条生物面前才不是问题。
那天,杨欢说着法律,出现在了她面前。
除了那句法条,她没再跟谢运安多说一句话。
她对应然说:“从法律的视角来看,对错是最明晰的事情。我一贯的看法是,感情无法解决,但对错可以辨析,问题可以处理。感情和问题,事实上是可拆解的。”
杨欢也并没有跟应然多说什么。在这句话之外,她也只是很简单地把她查出的资料交给了应然,并且递出了自己的名片,“如果你需要法律方面的帮助,我愿意。”
演出大获成功。
《不渡》的录音室版上传之后,连续三天都高悬在榜单第一的位置。
点击量最大的还是音乐节现场的舞台视频,虽然音质不太好,但舞台的编排故事感十足。这首歌的可挖掘性与可解读性太强,引起了不少关于其主题的讨论。
自救、逃离、自由、家暴。各种解读层出不穷。
应然在写歌时并没有太明显的指涉,引起的共情当然也就不局限。
随后,中间部分的那一句句方言念白也被翻译了出来。
是各种不同的女声方言,或年轻,或苍老,带着自然录音的粗糙质感,她们用不同的语言,说着同一句话:我来渡我。
有几个专业的乐评人也详细分析了这首歌,评价应然的水平在在首歌有了质的飞跃。
甚至有一个从前专黑应然的乐评人,居然也专门为这首歌出了一个长视频,《我为什么说应然重生了》。
他说:
我之前曾经说过,应然的唱法很不高级,一定程度上浪费了杨招做歌的才华。当然,我对杨招的恶评也不胜枚举,但我以前也很坦率地承认了,杨招似乎把自己急于赚钱的心思都毫不遮掩地花在了其他歌手身上,不过起码,他给缠绷带写的歌,没有一首是不爱惜羽毛的。
先不谈杨招。
这首《不渡》,真的是一次完美的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