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妈妈的手是这样的吗?他绞尽脑汁地想,却根本想不起来。他自己的妈妈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牵过他的手。
“好!”突然的喝彩声惊醒了白行简。
他转头看去,一群人围在沈乐天周围,很卖力地鼓起了掌。
真嫉妒啊。
白行简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见到沈乐天,都有一种嫉妒的情绪呢?
难道是因为长着同一张脸。觉得他是世界上的第二个我,所以忍不住去跟他比较。然后发现他过着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享受着自己梦寐以求的爱?
他远远地看着沈乐天。
这次沈乐天身边不是单佐,而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大男孩。
那个大男孩眼光开朗,穿着与这个场合格格不入的运动衣,却丝毫不怯,单手揽着沈乐天的肩膀,与周围的人有说有笑。闪着那么耀眼的光。
白行简瞥了一眼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单佐。真是盛装出席啊,但是,又那么黯淡无光。白行简突然意识到,不在沈乐天身边的单佐,简直毫不起眼。
他突然想明白了。他想,如果当年在沈乐天身边的是现在这个大男孩,他喜欢上的想必就是这个人了。或者说,随便什么人,只要他站在沈乐天身边。因为他喜欢的根本不是那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种感觉。一种自己被爱着的感觉。
“在看什么呢?”白行简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他回头,被墙壁上的灯晃了一下,杨招乐呵呵地站在他身后,笑着:“我找了你好久。”
“原来跑到这儿来了。这个展厅很有意思对吧,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部分了,策展人说,这个椭圆形的空间,代表的就是母亲,或者说,起源。你看,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没有棱角的,圆润、柔和,是安全感的代名词。这,才是一个天才,真正的来处。”
白行简渐渐地有点听不清杨招说话了。
一切都变得很黯淡,那壁灯暗得不像话,那喝彩声更暗,每一幅画都暗得失了色,那副最大的画,也变成了世界上最暗的蓝。
因为,杨招实在是亮得让人喘不过气啊。
第34章
被杨招远远扔在卧室的手机响了。
这些天收到了很多骚扰电话,他干脆拆了手机卡,非必要也不上网,只用电脑做歌,偶尔用电脑回消息。
手机里还留着一个备用手机号,只有亲近的人知道号码。
他刚起身要去拿,距离卧室更近的白行简霍地占了起来,快步走进了卧室。
任手机响了一会儿,白行简也深吸几口气,整理好了情绪。
走出来时候,他还是那个与平时别无二致的他。
他举着手机,跟杨招说:“黄柏。”
不是老林打来的,那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杨招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粗粝,带着很重的口音。
他的声音很大,没开扬声器,白行简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就是‘招哥’?黄柏欠着我们……”
他的话没能说完。
电话那头传来了很剧烈的响动,什么东西砸地的声音,人与人的推搡与打斗,分不清谁谁的闷哼,杂乱的环境音让电话里传来了电流一样刺刺拉拉的声音。很快,一声更响的声音猛地炸开,电话挂断了。
最后那声响,是手机砸地发出的。
杨招看着手机,几乎是立刻,他就转身往外走去。
白行简见状不妙,扯住他的衣角,勉强小跑着跟上了他,边跑边说:“别冲动,先报警。”
杨招猛地停了下来。他转身扶住白行简的双肩,把他固定在原地,“你留在家里,报警,顺便通知一下老林。我得先赶去黄柏那边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