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打算去浴室把自己收拾干净,路过墙壁上的穿衣镜,他吓了一跳。
天啊,这个胡子拉碴、双眼肿胀、头发油腻、面容憔悴的人居然是他吗?
杨招不放心地跟在他身后,观察着他。
白行简在镜子前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他无奈地笑了,笑着摇头说:“真是没用啊。”
想必让他妈妈看到他现在这个行状,他妈妈对他的评价会像评价白瑜那样。说他平庸无能,做事不漂亮,承受能力还弱。
也许这种情况下,她会改变“教育的影响强于基因”的想法,说不定她会想,果然是白瑜的儿子啊。
白行简想了一会儿陆九思对他的评价,回神后突然从镜子里看到了杨招。
他才意识到,杨招还看着他这副糟糕的样子呢。
他突然一扭神,扑过去捂住了杨招的眼睛。
“闭上眼。”
杨招才不敢在这个时候忤逆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照做了。
“我不让你睁眼就不准睁。”
说完,白行简飞快地跳进了卧室,哐一声门关上,吧嗒,锁也被拧上了。
沈乐天不到一个小时就敲响了杨招家的门。
白行简头发都还没吹干。
看得出来沈乐天心急如焚,一分钟也等不了了。
就这,其中半个小时还花在了给白行简买礼物上呢。
合理怀疑,他不等挂杨招的电话就已经出门了。
沈乐天抱着比他自己还高的礼物盒进门了,进门放下手里的一摞,又从门外搬进来两大摞。
杨招家是老楼,没电梯,光是抱着这些礼物一趟趟爬楼梯,就得累够呛。可沈乐天脸不红气不喘。这点他和白行简倒是如出一撤,都是力大无穷,身体倍儿棒。
白行简对沈乐天还戒备着呢,沈乐天却觉得,既然白行简愿意见他了,肯定就已经认可他了。
再加上,白行简穿着家居服、刘海也软软地睡下来,显得气势没有那么强了。
于是沈乐天自来熟地,跟他寒暄,说着多么多么有缘分,杨招居然同时认识他们两个人,又说那天会议室的门一开,他一看,自己的穿的衣服居然跟白行简一模一样,真是双胞胎之间的心电感应啊。还埋怨杨招,说,要是杨招之前能在白行简面前提到他,结合模样和名字,白行简一定早就猜出他们是孪生兄弟了,也不会毫无准备地知道这个消息。
白行简脸色越来越黑。
会相信这种莫名其妙的巧合的,也就沈乐天这种无脑人群了。
杨招用胳膊肘杵了杵白行简,偷偷问:“你们的名字这么明显是一对,你之前从来没想过他可能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吗?”
白行简白了他一眼。谁知道白纸黑字的出生证明是被伪造的。
沈乐天真是个话痨。说完杨招,又开始介绍他带来的一大堆礼物,白行简一句话都插不进去,还被他吵得头疼。
啰啰嗦嗦好不容易把礼物,以及他买礼物的心路历程都介绍完了,沈乐天这才停顿了一会儿。
他有些犹豫,磨磨蹭蹭地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从那堆礼物盒的最下面抽出一个扁扁的木盒。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地说:“弟弟,这个,是我今天想送你的最重要的礼物。”
原来这才是正题。
白行简打开那个盒子,呼吸都滞了一下。
是那幅画。
“这是妈妈画的画。”沈乐天说,“这幅画的名字叫做《亏欠》。之前,我一直以为画中的人是我,我还疑惑过,妈妈为什么要取这样一个名字。妈妈怎么可能亏欠我什么呢?我觉得我已经生活得很幸福了,她一个人给我的爱,就比那些有爸有妈的人得到的爱多很多很多了。在努力理解这幅画时,我还以为,‘亏欠’是爱到深处的某一种表达方式。现在看来,错了。这幅画,画的其实是你。”
白行简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的。
沈乐天以为他是第一次见到这幅画。但其实他当时在画展上已经见过了。
怪不得,看到这幅画,他就觉得心闷闷的。
那么,是不是他去医院看沈雨的那次,她认出他了呢?
妈妈,应该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吧。何况,他和沈乐天,在足够亲近的人看来,差别还是挺明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