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剛坐回電腦前電話又響。
"champ,郊遊的照片洗出來了,你何時來拿?要不等你回來我開車給你送去。“
還是個女聲,沒有自報家門,肯定是因為不用報葉也知道她是誰。郊遊?葉何時有空郊遊,他不是總是喊著越來越忙連抽菸都沒有時間嗎?小朵發現自己好像真的越來越不了解葉的生活,這樣的意想不到的距離,讓她不得不灰心和絕望。
“我要走了。”小朵對S說,“天晚了,我要趕回學校去。”
“嗯。”S說,“稿子寫好就發我,我等著它救命。”
其實小朵知道自己真正想走的原因,她是怕再有電話來,怕再聽到陌生的女人的聲音在葉的房間裡響起。她抓起背包,逃也似的出了葉的家門。剛下樓梯沉默了一天的手機就響了,小朵慌亂地接起來,是藍,在那邊狂呼:“小朵你跑哪裡去了,快回來,不是說好晚上一起去聽劉唱唱歌的嗎?”
“晚上我想睡覺。”小朵有氣無力地說。
“是朋友就給我來!”藍毫無商量地說,“我在階梯教室等你,你說什麼也要來!不然我翻臉!”
藍喊完,掛了電話。
小朵到的時候彩排已經開始,劉唱正在唱一首小朵沒有聽過的歌,那首歌有讓小朵不忍去聽的美妙歌詞:我是這耀眼的瞬間是划過天邊的剎那火焰我為你來看我不顧一切我將熄滅永不能再回來我在這裡啊就在這裡啊驚鴻一般短暫像夏花一樣絢爛這是一個多美麗又遺憾的世界我們就這樣抱著笑著還流著淚藍在大力地鼓掌,跟著音樂搖晃。
小朵愣在那裡,音樂正濃,可是當愛qíng已經漸漸地不可阻擋地淡去,誰還會充滿疼愛地對自己說:我在這裡啊,就在這裡啊。
誰還會站在原地,不離不棄?
“好聽吧?”藍側過頭問小朵。
“是誰的歌?”
“朴樹的《生如夏花》。”藍說,“生如夏花般燦爛,死如秋葉般靜美。多好。”
“我要回宿舍了。”小朵忽然說,“我很困。”
“聽聽!”藍攬過小朵的肩說,“這麼好的音樂怎麼可以錯過!”
“我說我要回宿舍啦!”小朵提高聲音說,“你不要老是這樣qiáng人所難好不好?”
“NND.”藍氣得粗話都出來了,“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沒男人就活不了?你看你自己那副死樣,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兩人吵得厲害了,台上的音樂斷了。
藍舉起雙手做抱歉狀,大聲喊道:“嘿嘿嘿嘿,姐妹倆開開玩笑,別介意。”
貝斯手的頭髮染得很紅,應該就是劉唱的那個女朋友。她虎著臉說:“來聽歌的都他媽給我安靜點,你們這樣吵來吵去的我們還要不要排了?”
“對不起,對不起。”藍繼續道歉,一副挺乖的模樣。
“看著就不慡!”那女的得寸進尺。
“喂,姐們兒不是這麼講話的吧?”藍開始有些生氣。
那女的忽地把貝斯往地上一扔,沉悶的巨響中她從階梯教室的台上跳下來,氣勢洶洶地跳到她們面前:“你教我怎麼講話,啊,你教!”
劉唱一看不對,也跟著過來,把那女的一拖說:“阿森姐,你跟小妹妹們計較個啥。來,繼續排。”
那個被叫做阿森姐的氣急敗壞地把劉唱拉住她的手甩開說:“KAO,有妹妹在底下坐著你來勁兒了是不是,看你唱歌時那個媚俗的樣兒!”
“喂,大姐。”藍說,“你罵罵我就算了,你罵劉唱哥可就沒道理啦。”
“哥哥妹妹的挺親熱啊。”阿森看看藍,再看看小朵,嘴裡哼著說:“扮什麼淑女樣兒,我告你們,你們這樣的,男人不會真喜歡,到最後全他媽是做棄婦的命!”
“你說什麼?”小朵把要跳起來的藍攔在身後,冷著臉問她。
“你聾了還是怎麼的?”阿森也冷眼看著小朵。
小朵抬起手來,二話沒說就打了她一個耳光。那耳光打得迅猛而又突然,打得那個叫阿森的半天沒站穩,也打得藍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
阿森回過神來,朝著小朵就撲了過來,卻被劉唱擋住了。
“快跑啊!”藍拉住小朵就要往外跑。
“跑什麼!”小朵怒喝一聲,“打架嘛,誰怕誰啊!”
“哈哈哈……”劉唱和台上的那些男生可能沒見過女生打架,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小朵掄起旁邊的一張椅子就往地上砸去:“誰再笑,誰再笑我砸誰!”
“我說排練的時候不要讓人進,你看看你放進來的都是些什麼神經病!”阿森指著劉唱鼻子罵起來,“你他媽的腦子壞了還是咋的!”
劉唱也火了,一把把阿森一推說:“給你臉你還不要臉了是不是?你不想gān可以滾!”
“哈哈哈。”這回輪到藍,笑得跟抽風似的。
結果,藍如願以償,阿森氣跑了,彩排泡湯了。劉唱畢恭畢敬地說:“我請兩位妹妹喝咖啡去。”
他們從階梯教室里走出來,冬風chuī得緊。藍興奮地戳著小朵的腰說:“嘿嘿嘿,真是意想不到的順利,全靠你那一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