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霍德尔应了声,视线从他的背影慢慢挪到了坐在椅子上呆若木鸡的简至轩。
你在这儿做什么?
对,我不应该在这儿。
简至轩如梦初醒,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
他缓缓起身,脚步虚浮地飘出寝室,贴心地带上门,转头走向卢克寝室,分享自己刚刚看见的事情。
卧室里
林南星躺在床上,对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
对于霍德尔的死人身份,他不仅没有害怕,反倒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果然是个非自然生物
乱七八糟想了好一会儿,他渐渐反应过来刚才小E话里的意思了。
不错误的意思是霍德尔真是个死人!
不正确的意思是他的真实身份不止是个死人!
和死人有关的身份
以林南星贫瘠的想象力,通过死人只能联想到鬼。
【是鬼吗?】
【滴滴,回答错误,扣除一天寿命。】
林南星心口一抽,又少活了一天。
他不敢再瞎猜,打开搜索引擎,直接输入关键词:死人。
跳出了一堆葬俗,天葬土葬悬棺葬
他眨了眨眼,霍德尔是个死人却没有入土为安。
有一个系列的电影专门是讲这类人的来着
是、是那个
林南星每次越着急就越想不出来,越着急就越容易想岔。
死人,但活在人世。
活死人
【丧尸?!】
小E默默地在心里说了个牛批。
【滴滴,回答错误,扣除一天寿命。】
艹!
林南星忍不住口吐芬芳。
他知道自己已经非常接近正确答案了。
正确答案仿佛就藏在一层薄纱后,他模模糊糊能看见,可看不清晰,无法准确地说出来。
他整整想了一个晚上,天亮了,鸡叫了,薄纱还是没有被掀开。
林南星从小到大都是乖孩子,早睡早起,没有通宵过。
第一次通宵,起床时精神奕奕,居然比一觉睡醒还要精神。
周五,再读半天书就放假了。
同学们虽然都顶着黑眼圈,但各个炯炯有神。林南星夹在人群里,并不显得突兀。
卢克,你的语文试卷可以借我对一下答案吗?
林南星偏头看向同桌。
如果霍德尔是死人,那卢克和简至轩
他犹豫片刻,对卢克说:你领子上好像有只虫子。
卢克僵了僵,一动不敢动:什么虫子?
我看看。
林南星凑过去,隔着衣领碰了碰他的脖颈。
我看错了,没有东西。
颈动脉毫无反应。
也是个死人。
想都不用想,简至轩肯定也是。
有等级之分的死人
林南星抓了抓头发,还是没能逃出丧尸的怪圈。
上午三四节课是化学课,大课间的时候,化学课代表匆匆跑进教室:
带上课本,这两节去实验楼做实验。
沉闷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哇,做什么实验啊?!
好像是制氯化氢。
那不是高二的吗?
怎么突然做实验了?
众人嘻嘻哈哈赶到实验教室,桌上已经摆好了要用到的器具,化学老师站在讲台上,扬声道:你们英语是不是有分组来着?
对
那就直接按英语小组分组,速度快点。
他拍了拍手催促道:这两节课随时会有领导来检查,都给我认真点,不要开小差。
化学实验教室的桌子和教室的不同,是小组的大方桌,小组成员需要围着桌子坐。
林南星坐下,发现自己左边坐着卢克,右边坐着霍德尔,李茵则独自坐在他们对面。
明明是离空调远着的位置,却很凉,透心凉。
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霍德尔,平常霍德尔都是懒散的坐姿。
今天却坐得很端正,眼睛都不往他这边飘。
是喜欢做实验吗?
林南星顿了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霍德尔为什么要来高中读书?
上课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
化学老师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课:这节课我们制氯化氢。
哪位同学来说一下制氯化氢的方程式?
为了应付领导检查,雷厉风行的化学老师一改常态,放柔放缓了嗓音,活脱脱的一颗人形安眠药。
林南星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他托着腮,脑袋一点一点地低下去。
教室门口忽然响起一声报告。
林南星脑袋一歪,迷迷糊糊地抬头,看见粱昭昭站在门口。
化学老师皱了皱眉,怒道:怎么现在才来?
化学课代表连忙站起来,帮她说话:老师,她脚受伤了,先去了趟医务室。
这样啊,化学老师语气不再严厉,摆摆手道,那快坐下上课。
好的老师。
粱昭昭笑了笑,一瘸一拐地走向小组。
见她身残志坚,还要来上课,班里响起了低低的私语声:
学委这也太用功了,不来上课也没事的。
学委什么时候崴的脚?
昨晚吧,好像和林小少爷在一起的时候
粱昭昭拿出课本,对旁边小组的人说:我是自己不小心崴的,和林
她停顿片刻,才哑着嗓子继续说:林、林少爷没关系。
这一声林少爷,林南星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民国时期。
可他实在太困了,懒得搭理粱昭昭,头一低又睡了过去。
李茵听她对林南星的称呼都变了,小声问道:昭昭,你和林南星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真没有,粱昭昭咬了咬唇,茵茵你别问了。
霍德尔敲了敲桌子,冷笑道: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有什么不能说的。
自己想碰瓷失败,还要扯上小、林南星,你脑子有毛病?
又被他针对了,粱昭昭咬紧后槽牙,想不通为什么霍德尔一直帮个Beta怼自己。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化学老师望了过来,沉声道:有什么话都留到课后去说,别逼我在这两节课骂人。
粱昭昭不再说话了,默默地做实验。
整整两节课,林南星都没能抬起头,他困得神志模糊,人畜不分连,下课铃声什么时候响过都不知道。
组长清点一下实验装置,把东西放到走廊尽头的器皿室。
周遭接连不断的响起椅子和地面的摩擦声,林南星揉揉眼睛,缓了很久,一抬眼,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
他慢吞吞地站起来,发现手里还抱着个烧杯。
睡醒了?
霍德尔倚着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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