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得她掏心掏肺做了他十幾年的朋友,當了他三年的手機聊天對象。
就當時間成了雲煙,真心餵了狗。
喬寶琳這人心很大,氣了幾天之後就打算把方游謙忘了,於是她也地將自己身上那個“方游謙的唯一朋友”這個標籤摘掉,換上“方游謙巨大黑粉”這個標籤,在學校里見到他就瞪他,在他背後說壞壞,傳播他小時候做的那些糗事,無惡不作……
現在是暑假,兩人已經交惡三年了,對上輩子的喬寶琳來說,自然沒辦法好好和方游謙說話的。但此刻的喬寶琳已經將近七十歲了,她和她的死對頭已經結過婚甚至生了孩子了。
可此刻她對方游謙的不滿之意卻不遜色於當年——
老年痴呆後忘妻之仇,她怎麼都不能忘。
喬寶琳出門後再走十步就能到方游謙家門口,她很有禮貌地摁了摁門鈴,等了三分鐘,得不到響應後,她才直接推門而入。
其實也有一段時間沒來方游謙他們家了,方媽媽之前養的那些花花草草不知為何都消失了,本應百花齊放、蝶蜂環繞的院子裡只剩下雜草。
喬寶琳看了幾眼後,穿過院子往屋子裡走。
大門沒鎖,她輕車熟路地走進客廳。
這裡果然只剩下方游謙一人,屋內空蕩蕩,除了家具,連些水果飲料都沒有。
喬寶琳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思忖著要如何喊方游謙下樓,直接對著二樓喊一聲,還是走到樓上敲門?
莫名地,她變得扭捏。
還沒等她想清楚到底應該怎麼做的時候,二樓傳來聲響,是方游謙的腳步聲。
喬寶琳像是入室偷竊被人發現一樣,突然提起心臟,變得緊張,她怔怔地看著二樓——
方游謙出現了。
他像是剛從浴室里出來,額前的發尾裹著濕氣,皮膚也乾乾淨淨,眸子清亮,唇色紅潤。他穿著輕薄的白色 T 恤,手裡還拿著一條毛巾,就這樣站在二樓的樓梯口垂眸瞧她。
似乎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裡,他也像是愣住,抓著毛巾的手慢慢收緊。
屋內昏暗,只有快要落山的太陽從半開的窗戶里施捨點光芒進屋。
兩人就這微弱的光看著對方。
喬寶琳視力不錯,瞧見方游謙的喉結似乎滾了一下,他的眸子也在閃著光。
那光落在她的眼中,她像是被點醒,猛地反應過來,指了指自己的家,“我媽喊你吃晚飯。”語氣有點凶,帶著被戳穿後的羞惱。
像是在用不善意的外表來掩飾自己的慌張。
方游謙點頭,說:“好。”
聲音輕輕,和她對比起來就是天差地別。
喬寶琳見自己完成任務了,一點都不留戀,扭頭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