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原地僵硬了半天,也記不起他到底忘了什麼。
只是一頭霧水地將多餘的那份早餐倒入垃圾桶。
喬寶琳阻止他,“我還沒吃呢!臭老頭!這是我的早餐,不准丟啊!”
但他聽不到她的聲音,只是動作遲緩地將早餐丟了。
吃過早餐後,他就開始自己的日常,澆花理草,看書寫字。
喬寶琳在他身邊觀察著他,發現他記性好到甚至能找到好幾個月都沒用過的毛筆。
……可就是這樣的精明老頭子卻把自己的老伴忘了。
她越想越氣,夢中的煩悶情緒十分真實的,她覺得她氣得都快燒起來了,也對著夢中的他罵了不少的話,可他就是沒反應。
下午的時候,方知揚來了。
看到自己的兒子,喬寶琳情緒激動地上前告狀,可方知揚也是聽不到她的聲音的。
方游謙和方知揚聊了兩句就又低頭開始做自己的事了。
方知揚也陪著方游謙一起看書,兩人很安靜,空氣中只有翻閱紙張的聲音。喬寶琳在夢中都覺得父子二人無聊,可即使無聊,她還是捨不得離開,她將眼神黏在他們的臉上,仔仔細細地觀察著他們,恨不得將他們的樣子一筆一畫都刻在腦子裡。
尤其是方游謙的模樣。
因為她已經很久沒見過年邁的、陪了她四十幾年的方游謙了——
眼前的他已經不夠挺拔,頭髮也花白,惹她艷羨的好皮膚也變得鬆弛。雖然沒了年輕時的卓絕出眾的皮囊,但他的氣質卻如故,沉穩溫潤,水一樣包容著所有。
從窗戶透進來的陽光打在方游謙的身上,他被籠在光芒中,安靜得如同神祇。
喬寶琳望著他,莫名沉靜下來。
這種感覺很是奇幻,她無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可只是單單看著他,心臟就不自覺地失控——
上輩子和這輩子的回憶交織在一起,她有千言萬語想要陳述,心中有千萬種情緒想要傾訴,可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靜靜地看著他。
過了不知多久,方游謙突然把書合了起來,摘下眼鏡,神色驚慌地環顧周圍,又著急地起身往院子裡走。
方知揚跟上去,扶住方游謙問:“爸,怎麼了?”
方游謙看向方知揚,皺著眉,問:“你媽呢?我就說我好像忘了什麼事,早餐多做了一份也沒人吃。”
方知揚像是已經經歷過許多次這樣的場景了,表情無異,聲音溫和,“我媽去養老院了。”
方游謙一愣,“什麼時候?”
“去了一段時間了。”
“我怎麼不記得了?”
“你最近記性不是很好。”方知揚拉著他走回屋內。
方游謙沉默了一會兒,問:“那她在哪個養老院呢?”
“就在臨心養老院,和余阿姨在一起呢,過得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