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段時間,方游謙變糊塗的頻率越來越高,忘記的事也越來越多。
但喬寶琳心態很好,依舊毫無怨言地陪著他。
一年四季過得很快。
那年春天,她去他房間整理被褥的時候,在他桌上發現了一本日記本,她本不想看的,卻無意間瞥到她的名字。
於是便像是被吸引一樣,她翻了一頁又一頁,直到自己淚流滿面。
本子裡寫了不少東西,她也不知他是從何時開始記錄的,但漸漸的,本來舒緩輕鬆的文字卻開始變得自厭悲傷。
他發現了自己會遺忘的這件事,於是開始著手記錄,每天起床都會來翻閱一遍,將自己忘掉的東西再強硬塞到腦中。
喬寶琳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用,卻因他的努力而感到心酸。
有一頁,她看之後便無法再忘記。
他寫的是:
最近發現自己居然忘了喬寶琳的模樣,她應該發了很大的火,但可笑的是,我居然也忘了她有沒有發火了。
我幾乎要忘了她的模樣,但我依然記得我愛她。
喬寶琳不可自抑地開始痛哭。
手指在那一句話上摸了無數遍,她仿佛能感覺到他在寫下這句話時的心情。
……
春末初夏的時候,方游謙總是在院子裡忙活,似乎在播種新的花種。
喬寶琳沒問,卻在盛夏的時候看到了滿院子的燦爛向日葵。
秋天的時候,她陪著余衍晴去給周臨掃墓。
過去那幾年,喬寶琳從來不肯來給周臨掃墓。
她無法理解他,即使他已經去世。
不過,此刻的她已經和周臨和解,知道了他的苦衷之後,她帶著歉意來看他了。
余衍晴也對此感到驚喜,可是他們都已經七十歲了,在人生的尾巴,的確是容易和誤會矛盾和解。
余桓廷和方知揚去拿貢品了,墓前只有兩個遲暮的老嫗。
余衍晴知道方游謙痴呆的事,安慰了喬寶琳兩句後,笑著說:“我們找的都不是什麼好人。”
喬寶琳看她一眼。
余衍晴說:“一個短命,一個痴呆,我們倒是命苦。”
喬寶琳笑出聲,余衍晴也開始笑。
兩人的笑聲在這悲傷的地方很是格格不入。
可這笑也帶著蕭瑟的意味。
其實他們都知道自己的命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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