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哪家近?”尹仰茹反问。
“好好,依你。”
过了交通高峰期,开车还算顺畅。李即非回国之后其实很少开车——他连自己的车都没买。也是,天天吃在学校住在学校工作在学校,买车干嘛?积灰尘吗?
车程十五分钟,拐到飞鹭公园,李即非停了车,骆玢下车看看四周,发现离上次他和木清吃饭的酒店不远。
“怎么,来过?”尹仰茹问。
“没有呢,看着好奇。”骆玢笑,“挺奢华的啊。”
尹仰茹只是笑,等李即非停好车,三个人才进了酒店。
广式茶点他常吃,但刚才在李妈妈面前装无知,现在可不能暴露,于是全部听由他们安排。薏米燕麦粥,马拉盏,水晶虾饺流沙包……尹仰茹怕招待不周,一口气点了十来样,李即非连连阻止:“再点就吃不下了。”
最后才缩减了几盘,又加了甜点。骆玢其实很饿了,中午吃的食物消化得一干二净,又来回折腾奔波,陪人说笑,如果现在是他一个人,能够尽情胡吃海喝一番,那该多好。
可对面坐着李老师,还有李老师他妈。
“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先上的是甜点,骆玢面前摆着芒果西米露,边上摆着小白勺子。“好吃。”骆玢极力夸赞,他可是真饿了,吃相一点不做作,完全本色出演。
尹仰茹笑眯眯地看着他吃,骆玢毕竟还算是有教养的,吃得再难看也不至于狼狈,更何况长得清楚,反倒让人觉得这孩子饿惨了,实在有些可怜。
尹仰茹看了会儿,给她儿子使眼色: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
李老师莫名其妙。
李即非其实应该感谢骆玢,不然李妈妈这满肚子的话,恐怕今晚得悉数说给他听。
“……哎所以说嘛!我当时跟他讲不要读什么博士。小骆你就想以后工作对吧?就是,你看他什么时候可以熬出头来哦……”
“其实我们退休后也真的是很无聊的……我原来是剧团的,跟大家一起演出的……你李老师小时候跟我学过呢,他跟你说过没有,演《西厢记》的崔莺莺……”
“哎真的,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也该回去好好陪陪你妈妈的,是吧,别跟你李老师学……”
骆玢乖巧地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说到底尹仰茹和所有儿子已经长大成人的阿姨一样,没什么太大的人生追求,要不就想着抱孙子,要不就催着儿子结婚抱孙子。尹老师已经更先进一步了,能有人陪她说说话也是不错的。
骆玢同学今晚便赢得了尹老师的青睐。
饭菜终究还是没吃完。剩了点青菜甜点,也不好打包。李即非去结账,尹仰茹悄悄跟骆玢说:“你们同学,会不会讨厌他啊?”
骆玢莫名:“怎么会?李老师对我们很好。”
“那就好。这孩子读书读太多年,不太懂得变通。”尹仰茹松一口气,“小时候天天跟我讲原则原则的,跟小大人一样,都是跟他爸爸学的。”
“不会的,李老师挺好的,在我们同学中人气很高。”骆玢很能理解这种心情,在很早很早之前,木清也这样担心过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