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橫穿小街進得雜貨店內,裡面只有一個人,趴在櫃檯上對著一張破報紙填填寫寫。這是一個二十不到的年輕人,看年級應當是在幫家裡看店。他皮膚蒼白,滿臉雀斑,眼下青黑,瞧著精神不濟的模樣,頭髮是泛著橘棕的枯金色。雜貨店內物資也不算豐富,很多置物架都是空的,只零星陳列著一些罐頭、咖啡和乾麵包,收銀櫃背後掛著幾隻獵槍,年輕人胳膊肘壓著的櫃檯玻璃下擺著幾大盒子彈。沛誠走到櫃檯前,問:「打擾一下,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室內一陣沉默。
沛誠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又問:「請問這個鎮子叫什麼名字?」
年輕人撩起眼皮看了兩人一眼,說:「不買別亂動。」
沛誠納罕地回過頭去,森澤航訕訕地放下了手中的罐頭。
「請問鎮上有什麼賺錢的生意嗎?」沛誠又問。
年輕人略煩躁地嘖了一聲:「沒錢進來幹嘛。」
森澤航不悅道:「那不是問你怎麼賺錢嗎?」
年輕人趕蒼蠅般揮揮手:「出門左轉警察局,右轉賭場。」
「那請問……」沛誠話沒說完,年輕人直起腰來,手中端著從櫃檯下摸出的獵槍,滿臉不耐煩。沛誠登時一驚,他知道遊戲裡那種民風彪悍的npc是真會殺人的,忙不迭拉著森澤航逃了。
「什麼態度啊!」森澤航出了雜貨店還在忿忿,沛誠趕緊拽著他再走遠了幾步,生怕那年輕人從店裡追出來給他們一梭子。
「哎,出師不利。」沛誠嘆了口氣,「再轉轉吧。」
「不過這個鎮子總感覺怪怪的。」沛誠左右打量街上不多的幾個行人——每個人都面帶菜色,目不斜視,略微佝僂著背,清一色全無生氣的模樣。
「你也覺得?」森澤航挑眉看他,重音放在那個「也」字上。
「什麼叫我也覺得。」沛誠下意識反問。
「我以為是我遊戲玩得少,遊戲都這樣呢。」森澤航哼哼道。
這話說的,怎麼莫名感覺他有點鬧脾氣,沛誠哭笑不得:「您看這些個村民,都什麼精神風貌,全部死氣沉沉、怪裡怪氣的,我都不敢隨便上去搭話。而且這天也陰蒙蒙的,是要天黑了麼?」
不料他這話卻仿佛打開了什麼開關,一朵烏雲飄過,天色陡然暗了一度。幾乎是同時,雜貨店的木門被從內用力關了起來,二樓的窗戶也「嘭!」地一聲拉上了,並響起插上門閂的聲音。不出多時,整條街上一排門、窗挨個關上,整整齊齊一個不落,簡直跟接到什麼指令似的,森澤航和沛誠面面相覷。
「怎麼回事?」森澤航顯得十分茫然。
「不知道,但按照這個節奏,肯定是天黑了會有什麼危險。」沛誠毛骨悚然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