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有人活著和死後都這麼垃圾啊,沛誠崩潰地抓起了頭髮。
「你怎麼了?」賀躍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沛誠「啊」了一聲,茫然地抬起頭,賀躍笑了聲:「你剛進公司的時候也經常這樣,怎麼了,遇到什麼煩心事?」
「賀助……」沛誠一見他,立刻嚎了起來。
「呀,怎麼哭了?」
不知怎的,沛誠看他自帶了一份「人性光輝」的濾鏡,難過道:「我眼睛進了一個睫毛,怎麼都揉不出來,好痛!」
「這麼大點兒事。」賀躍有些無奈,「跟個小孩兒似的。」
沛誠睜大眼,左右偏了偏頭,給賀躍查看那根並不存在的眼睫毛,忽然冒出一句:「要是賀助是我媽媽就好了。」
賀助聞言拍了他腦袋一下:「別和老闆瞎學。」
「我是說真的,你對家人和孩子都那麼好,做你的小孩一定很幸福。」沛誠說。
提起家人,賀躍表情柔和了些,拉過一把椅子坐到他身邊,說:「是嗎?我卻總覺得自己做得還很不好。」
「哪裡不好了!」
「比如如果我時間再多一點的話,就可以再多幫幫我老婆了吧,現在基本都是她去幼兒園接豆包,回家還要收拾。又比如,如果我能力再強一點,以後就可以送豆包去更好的學校了吧。你知道現在小孩子上個學有多卷嗎?再比如,當我看到某些社會新聞的時候,都很害怕,我既不希望豆包面對這些陰暗、邪惡的事,但又怕她什麼都不懂會吃虧。每每這種時候,我都覺得很無力……你怎麼哭得更厲害了?」
「賀助你人也太好了……我要做賀家的小孩!」
賀躍被他弄樂了,實在沒有辦法,明白他大概是遇到了什麼煩惱,但是私事又不太方便說,抽了張衛生紙遞給他:「擤擤鼻涕吧你,像什麼樣子。」
「而且……我之前看過一句話,那就是人的一生會有兩個家。」賀躍又說,「第一個是你出生的家庭,我們每個人都無法選擇,我無法選擇父母,小豆包也無法選擇一個億萬家產的老爸。但第二個家是你自己選擇的,你可以選擇朋友,選擇新的家人,你付出什麼、想得到什麼,很大程度上都是你自己能夠控制的。即便不是所有心愿都能達成,但至少每一份努力都不會白費。」
沛誠聽懂了——賀躍講的沒有錯,是自己太無用、太怯懦,太愛怨天尤人了。他認真地看著賀躍,說:「我認真的,賀助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人外有人,就算不是世界上最有錢的人,你也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以及最好的老公。」
「叫誰老公呢,」森澤航也回來了,撿起一個隻言片語就開始胡說八道,「你們倆在幹嘛呢?賀躍你怎麼把小魚弄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