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我就知道,你沒去吃飯吧?」森澤航一副「被我逮到」的表情,沛誠下意識反擊:「本來說好的十二點整出發!所以我十一點半就收拾東西準備好了,誰知道您這會兒才回來。」
「我十二點就回來了!是謝行一直拉著我說說說個沒完。」森澤航大呼冤枉。
「哦。」沛誠又扭回頭去,「老劉,你還是開快點吧,十分鐘能不能到?」
老劉擦了一把汗:「開,別開玩笑。」
車內安靜了一會兒,沛誠感覺自己左肩又被戳了戳,他不爽地猛一回頭:「又怎麼了?」結果臉頰杵上一個溫熱的塑膠袋子。
「給你帶的,」森澤航說,「就知道你沒吃飯。」
沛誠愣住了,他伸出雙手接過那個三明治,后座又遞上來一杯咖啡拿鐵:「沒把你忘了,哥對你好吧?」
紙杯還留著燙呼勁兒,沛誠看著他的笑臉,還沒積攢成型的一點暴躁情緒瞬間都消失,變得又酸又難過。
「你,你什麼時候買的?」沛誠啞著嗓子問。
「回來的時候啊,在樓下碰見老劉,就讓他直接拿到車裡了。」森澤航靠回到椅背上,鬆開西裝外套的扣子,「讓你到后座來吃東西,還和我發脾氣。」
「沒,沒發脾氣。」沛誠轉回去,嘴裡嘟嘟囔囔,低頭拆三明治的包裝。
好討厭,這個人好討厭,我好討厭這樣。
沛誠在森澤航看不見的角度紅了眼睛,他將手心的包裝袋揉成一團,悄悄長舒一口氣,試圖平靜下來。
「你每次餓肚子的時候都不高興,特別明顯。」森澤航說,「小孩兒一樣。」
你個笨蛋,什麼都不懂——沛誠憤憤地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別以為我就原諒你了,看我不把你公司所有機密全部泄露出去,等你人財兩空的時候坐著哭的時候再想起我吧。到時候我兜里揣著一個億,戴著墨鏡在加勒比海喝雞尾酒,面前站著一排肌肉猛男,才不會搭理你。
他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七上八下,嘴上只說:「嗯。」
一路交通狀況良好,老劉幸不辱命,順利在開場之前抵達目的地。二人順著直梯一路上行至這座新地標的頂層,面前的會場視野開闊,三百六十度全觀景窗,穹頂的中央懸浮著一塊巨幕顯示屏——一個用主板線路拼成的大腦瑩瑩泛著藍光,正是這座大廈的圖標。已到場了不少參會人,在互相問候寒暄,到了森澤航最擅長的場合,沛誠只管做好分內的事。他先是幫二人簽了到、領了胸牌,再將演示稿遞給主辦方查看播放效果,回頭看見森澤航和一堆領導站在一起,鶴立雞群,英俊優秀得不像話。
哎,沛誠心底默默嘆了一口氣。
流程上,各邀請企業和單位的演講在前,大廈落成的剪裁儀式在後,主辦方準備了香檳作為慶祝,沛誠下意識抬頭去看森澤航,對方已經端起一杯橙汁,嘴角噙著禮貌性的微笑,牙縫漏出幾個字:「知道知道,我不喝。」
沛誠放下心來,自己端了一杯香檳,森澤航又說:「你現在比賀躍還像媽媽。」
「您講點道理,我一個字兒都沒說。」沛誠也學他,一邊假笑一邊借著喝酒的動作聊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