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誠聳聳肩:「從小養成的消費習慣很難也沒有什麼必要更改,我也不覺得你有刻意浪費,但是偶爾嘗試點別的東西還挺有意思吧?」
森澤航點點頭:「有時候我覺得很奇妙,其實你認知中特別普通的一個常識,只不過是因為你從小生活和長大的圈子都是如此,你周圍的人都這樣做、這樣說、這樣想,你就誤以為全天下都是這樣。其實我們身邊的樣本量都是很小的吧,根本沒有普適性。」
沛城點點頭:「信息繭房嘛,世界就是一個個巨大的泡泡。」
「說到這個,我有一個想法。」森澤航說。
「什麼?」沛城問。
森澤航又開始對付炒粿條——大概是過於油膩,他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你記得我們之前討論過吧,在我面前擺著的兩條路。」沛誠點頭。
「要麼繼承家業,或者自立門戶。前者就不說了,但就算所謂自立門戶,說到底還是靠家裡的。」森澤航說,「我後來思考過了,我可以自己賺錢,積累創業的原始資金。」
沛誠有些意外地抬頭看他:「自己賺錢,現在?作為一個高中生?你不會要玩貴公子到奶茶店去打工這一套吧。」
「雖然很現實,但以我現在的水平能找到什麼兼職,就算找到了,打工能賺幾個錢,根本連日常開銷都還填不平吧,」森澤航搖搖頭,「錢生錢的方法一定是靠槓桿,我可以選擇一些小額的理財或者投資項目,在控制風險的前提下積累一些現金,這樣就算以後有什麼還不成熟的創業想法,也可以先用自己的錢試試看,不用張口找家裡要。」
沛誠沒想到他過去幾天居然一直在想這個。
「雖然我很清楚地知道,就算是用這些零花錢做本金也算是作弊了,但我身處的環境、我受到的教育,本來已經全部經過了篩選和優化,和特權無法剝離,再怎麼也和一個樣本量最大的普通高中生有著本質的不同。」他看著旁邊路過的兩個女孩兒說——她們倆看起來大約初中,穿著運動校服,手腕上掛著小吃的袋子,嘻嘻哈哈,滿臉無憂無慮。四人雖然年紀隔著沒幾歲,但那兩個女孩兒的臉上還掛著孩子般的稚氣未脫,和他們相比已經不是一個年齡層的人了。
「出生便不愁吃穿、獲得東西更容易就一定非得愧疚嗎?這樣的話也太累了吧。」森澤航接著說,「物質條件比我不如的人雖然不少,但比我強的也大有人在,小行星雖然已經在宇宙中漂浮了幾億年,比人類這個物種存活的時間都要長,但放在宇宙中也只是一粒塵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