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某種意義上,我覺得戀愛關係比起朋友關係具有更大的不確定性和不穩定性,假設我們兩個談了戀愛,距離上拉得更近,一些性格上難以磨合的部分會不可避免地凸顯出來,平時覺得可愛的小毛病也變得令人討厭、令人難以忍受。更何況友情中的占有欲和戀愛中的占有欲是完全不一樣的,也許我會嫉妒,會嫉妒你好看受歡迎,會因為小事和你不停吵架,直到原來的那一點好感和喜歡都被消磨殆盡,最終只能分道揚鑣,老死不相往來,這不是得不償失嗎?」
「可是……」森澤航還沒來得及說完一個完整地句子,沛誠卻舉起手指示意他讓自己說完。
「從這個角度來說,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對我自己沒信心。」沛誠說,「我沒有自己能夠在一段親密關係中扮演良性角色的信心。我和家人的關係從來不好,我很難去開口表達自己內心真實的感受,不管是感謝還是愛都很難說出口。我過去看起來似乎有很多朋友,但他們其實沒有一個真正是我的朋友。我選擇和他們一起打發時間,只不過是在扮演一個社交場景中的角色。然後我會筋疲力盡地回到家,享受終於能夠獨處片刻的安寧。」
「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和人建立起良好的親密關係呢?我真的很難想像,甚至可以說光是想到都畏懼牴觸得不得了。」沛誠說,「正因如此,正因為喜歡你,覺得你是一個可愛又善良的人,我不想要這樣的自己暴露在你面前,我不希望我們之間原本和諧又美好的東西被破壞,這樣說你能理解嗎?」
空氣中安靜了一會兒,沛誠道:「我說完了。」
森澤航點點頭:「我聽懂了,那麼我也有話要說。」
「首先,你剛才那句話是表示你覺得我長得好看對吧?」森澤航說,「你別瞪我,我只是確認一下,我覺得你更好看,真的,越看越好看。」
「其次,你說你和人相處不好,但你和我、和Amber和Jess她們都相處得很好,就算不那麼熟的同學和老師,大家也都很喜歡你。你說你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情感,但你現在所做的就是在表達。」
「只不過你可能性格慢熱一點、需要更長的時間來培養理解和建立信任,到一個你認為足夠舒適的地步才願意暴露自己脆弱和沒有安全感的部分,我並不認為這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只不過每個人的習慣不同罷了。」森澤航說,「我認識你十五年了,也是最近這半年才和你真正的熟悉起來,人和人之間建立信任、培養默契的過程有時漫長得不可思議,需要十幾年之久,有時候又快得令人吃驚,可能只是一包跳跳糖的距離。」
沛誠聞言情不自禁笑起來。
森澤航又說:「比起害怕一些莫須有的、可能發生也可能不會發生的事,為什麼不選擇那些一定可能發生的事呢?」
「比如?」沛誠問。
「比如如果我們在意,我的意思是等你心理上準備好的時候,我『一定』會很開心,你也『一定』會很開心,因為我會盡力讓你每天都開心的。」
「至於這個狀態能維持多長時間,那是『可能會發生的事』,需要我們共同努力,也需要時間檢驗才能得知。」森澤航說,「外界『可能』會支持我們、祝福我們的決定,也可能會反對,但這對於任何事都一樣。假設日後我選擇不進我家的集團工作,而是自立門戶去創業,我也不認為他們也能順順利利地接受這個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