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澤航嘴巴動了動,半天也沒吐出幾個字來,但沛城已經完全受不了四面八方而來的炯炯目光——他已經聽見有中國學生被圍起來問他們倆在說什麼了。沛誠起身兩下收拾了餐盤,拎起森澤航下令道:「趕緊走。」
除了食堂後,沛誠感覺自己總算能呼吸了,他深吸了一口氣,而後開始大步地朝前走,森澤航緊隨其後——前者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上哪兒去,後者也就毫無疑問地跟著。就這麼競走了十來分鐘,沛誠赫然發現已經來到河邊,前方再無路可走,於是急剎車猛然回身,森澤航差點沒撞他身上。
「你要上哪兒去?」沛誠冷冰冰地問。
森澤航茫然道:「啊?我不知道。」
「那你跟著我做什麼?」沛誠兇巴巴道,「笨狗不准跟著我。」
森澤航似乎終於回過神來,狐疑地瞅了他半天,最終不情不願地說:「你剛才說答應和我在一起了?不對,肯定有詐,我不信。」
「你不信什麼?」沛誠感覺自己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你之前理論依據不是很充分嗎?現在怎麼慫了。」
他雙臂往胸前一環,也傲嬌了:「愛信不信。」
「那……那你親我一下我就相信。」森澤航忽然說。
沛誠「哼」了一聲,又瞥了他一眼,勾了勾手指說:「臉湊過來。」
於是森澤航更警惕了:「你別是想趁機打我吧。」
沛誠雙臂依舊抱在胸前,微微揚起下巴:「我打你就不把臉伸過來了嗎?你不是說你聽話第一名嗎?」
森澤航癟了癟嘴,但的確老實湊了上來,沛誠作勢揚手,他便條件反射地閉起眼睛,卻努力控制著沒往後躲,睫毛一顫一顫的。
這誰會捨得打他。
沛誠一咬牙、一跺腳,湊上前親了他臉頰一下。
森澤航愕然睜開眼睛,隨即而來的是輕輕的一巴掌,拍在吻剛才落下的地方,可他眼都不眨,一瞬不瞬地盯著沛誠瞧,簡直要把他的臉燒出兩個洞來。
沛誠聲音不自覺地放輕,問:「打你了,怎麼還不躲?」
森澤航眼睛發直——他慣常清澈而笑意盈盈的雙眼此刻霧沉沉的,好像湖心被攪起漩渦——水面上只能看見些許波紋,但其實深水裡早已暗流涌動,一個不注意就會被拉入深淵。
森澤航忽然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吻了上來。
用「捧」這個字不太合適,簡直就是鉗制,沛誠嚇了一跳卻沒能掙脫,只能看著那張臉慢鏡頭般約拉越近。
來自另一個人嘴唇那柔軟濕潤的觸感十分陌生,冰涼的鼻尖貼著他的臉頰,呼吸掠過他的汗毛,直叫人後背發麻。沛誠僵硬得像湍急河水中一塊固執的石頭,瞬間忘記掙動,緊張得只知道向後別著勁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