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頭到尾都沒什麼主意,」沛誠煩透了他這種高高在上陰陽怪氣的態度,明明是一家人卻總把他當階級敵人,疲憊地說,「我一早就說過了,我只有一個要求,其他的任何事我都可以配合。」
「你那一個要求就是不和人家分手,這算什麼?你覺得這件事可能嗎?你覺得提這種要求有意義嗎?還不如為自己謀點其他的福利更為實際。」岳崢隨手將外套丟在沙發上——從昨晚到今天,他話里話外每一句都脫不開關係的維護和利益的平衡,沛誠心中的不適和噁心已經到達頂點。
岳崢又從鼻子哼了一聲:「整件事就這一點最關鍵,你還假裝什麼配合?來回兜了一大圈,跟我分析來分析去的,就你那點小套路根本不夠看的。」
「哦對了,今天爺爺也在。」沛誠忽然說。
岳崢果然收住話頭,愣了一下:「什麼?」
看他原本滔滔不絕有一大堆道理要講,卻猝不及防愣住了,沛誠不知怎的心裡有點爽:「今天森澤航爺爺也在,森仲平。」
聽到這個名字,岳崢精神一震:「什麼?森老爺子今天在家?那……那你……」
岳崢的生意擴張得太快,又購入了很多不動產,現金流一直緊巴巴的,資金鍊與其全靠一輪輪融資撐著。其中最大的投資人就是森源資本,也是岳崢一直有意讓沛誠和森澤航搞好關係的原因。
「我還是照常說啊?您不是讓我去坦白以對,去道歉嗎?」沛誠心裡有些好笑,面無表情道:「我說是同性戀啊,和他們兒子在一起了啊,我對不起他們啊之類的。」
「糊塗!」岳崢暴喝一聲,「你怎麼能當著森老爺子的面說這些!你就不知道變通?」他原地踱步,方才遊刃有餘的態度已然沒了,只咬牙切齒道:「我早知道該同你一起去!」
「不必了,木已成舟,爺爺也不比您更生氣。」沛誠冷冷道,「父親日理萬機,這些小事不需要您親自出馬。」
「你?!你反了岳望錫!」岳崢不可置信道,「好學生終究裝不下去,還是露餡了吧?你是要氣死你老子我!」
沛誠攤手聳肩,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您講道理的慈父人設也裝不下去了?咱們半斤八兩吧,現在要做什麼?沒收我手機?關我禁閉?像小時候一樣,要麼再揍我一頓?」
曾經確實這樣的。記得高三那年寒假,沛誠開車出門,恰逢霧天路面結冰,不小心把車給撞了,好在人只受了輕傷。尚且驚魂未定之時,岳崢剛出差回來,得知此事後只當他又和小時候一樣和狐朋狗友出去飆車,二話不說直接動手,然後扔進屋裡關了兩天。當時的沛誠與其所說委屈,不如說是很詫異,隨即明白了這便是岳望錫從小到大的待遇。人一旦被形成了某種既定的印象便很難扭轉,而親生父母有時反而是最難以看到兒女成長的人,他們習慣了這樣處置懲罰他,即使後來了解了事情真相,也沒人和他道過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