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澤航走到他面前低頭看——此刻直面路燈的映照,他才發現沛誠左臉上印著幾道清晰的指痕,登時急了:「這是怎麼回事?昨天視頻里還沒有的,誰打的?」
沛誠下意識伸手去摸,這才發現半邊臉又疼又燙,剛在氣頭上的時候完全沒察覺。
「是爺爺?他怎麼這樣!」森澤航挽起袖子,「我找他算帳!」
「誒別別,」沛誠連忙拉住他手腕,把人拽到自己面前,「剛才你來之前我和我爸吵架呢,他情急之下……」
「哦……我敲門前也聽見了,你們吵得好大聲。」森澤航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他臉頰,心疼得不得了,「哎,怎麼這樣……」
「可惜了,今天去你家的時候要是帶著這個,搞不好還能博得一點同情分。」沛誠故作輕鬆道,「不過你怎麼一眨眼就出現在這裡了。」
「什麼一眨眼,昨天和你聊完,你倒是美美睡覺去了,我根本靜不下來,想著你要去我家,一個人面對這麼多人,我都快把地板走出火星子了,樓下鄰居還上來投訴。」森澤航誇張地說,「然後我就立刻就訂了機票。破飛機飛了這麼久,一路上急死我了!」
他說話的時候表情生動,眉毛也會跟著一起動,十分可愛。
森澤航又嘆了口氣:「我下了飛機第一時間就跑了過來,結果還是沒趕上,害你被叔叔打了……」
「怎麼叫你害我,是我自己沒兜住情緒,說話不好聽氣著他了。」沛誠仰起臉——森澤航整個人背光,五官陷在陰影中,低垂的眼睫下帶著一絲憂鬱,和平時的氣質迥然。沛誠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臉頰貼在他肚子上,悶聲道:「抱一會兒,之後估計好久見不著呢。」
「為什麼?」森澤航說,「我會來看你的,而且我們還要一起回家呢。」
「你爺爺很生氣,你爸爸媽媽也很生氣,總之一切都很不順利,你回家就知道了。」沛誠顯得有些沮喪,「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森澤航一下子拉開他,彎腰扶著他的肩膀、盯住他的眼睛:「沒有做錯,我們沒有做錯。」
沛誠愣了一下,笑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們的策略是不是錯了。因為過去我們遇到的所有人,不管是同學、朋友還是老師,對我們的關係都接受得過於輕易,所以誤以為父母也是一樣。想著他們明明更愛我們,一定也更能夠理解我們的決定。殊不知其實就是因為關心和在乎,所以才更不能接受吧。」
森澤航猶豫了一下,說:「但是歸根到底,只要我們過得好……」
「不是的,」沛誠卻搖搖頭,「對於父母而言,你過得好與不好不完全是由你說了算,他們自有一套不太一樣的評判標準,呃……至少我家是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