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活的開展計劃很美好,執行起來卻是錯漏百出。首先最直觀的一點是,森澤航的消費觀念根本不可能一朝一夕間扭轉過來——饒是他知道現在的處境應該要節約,但其實買什麼東西具體花多少錢才叫「浪費」,他腦子裡根本沒概念。兩千英鎊的一件的衣服算貴,那八百英鎊一件的呢?更何況他慣常消費的品牌和店面也沒有更便宜的選項了。沛誠對此很是頭疼,只能委婉地說衣服鞋子已經夠多了,再多了家裡放不下。
森澤航聽完第一個反應竟然是可以打包寄回國,沛誠無能狂怒:「我看還是把你那一抽屜手錶連你一起打包賣掉吧!」
可消費降級不僅限於衣服飾品這些可多可少的品類,而體現在生活的每一個角落——玻璃瓶裝的純淨水、有機超市的蔬菜和水果、嬌貴面料衣服的乾洗費用、出門打車的費用……不管見著什麼,沛誠都要嘟囔一句「好貴」。
他說的多了,森澤航終於也不得不認識到了這一點,畢竟兩人一起出門時,但凡森澤航要隨手買些東西——不見得是單價昂貴而已,就算只是普通的物品,沛誠總會提議如何可以花更少的錢得到一樣或相似的東西。
比如喝水可以用直飲水過濾,水果可以去普通的雜貨鋪買,天氣好的情況下出門可以騎車,嬌貴的衣服可以手洗。雖然麻煩了些,但森澤航都會聽話地照做。
於是乎,近日來,就算他自己一個人出門,每次掏卡付錢的時候也會出現一瞬間的遲疑——他先是會習慣性地從貨架上選熟悉的牌子扔進車筐里,到了付帳的時候醒悟過來,超過半數的時間,他會思考一會兒,然後再把東西放回去,自言自語一句「算了」。
今天他又犯了這樣的錯誤——因為腦子裡在想事情,所以直到排隊結帳的時候才想起來,他說了聲「抱歉」便推著車離開了隊伍,身後忽然傳來不滿的抱怨:「每次都這樣很煩啊,沒錢不要買東西啊。」
森澤航意外地回頭看了收銀員一眼——他剛把東西放回去,手還搭在貨架上,有好幾秒鐘都不太確定對方說的是不是自己。
而後迅速的,一股無名火竄了上來:這人怎麼這麼說話!我又沒耽誤後面的人結帳?那一剎那森澤航本來想賭氣把貨架上所有東西全部買掉的,讓他把整個超市所有貨品都掃一遍,然後他一樣也不帶走,全部打包送掉。
然而這種幼稚的想法只出現了三秒鐘,森澤航乾脆把所有物品全部歸回,還了推車,退掉借推車的硬幣,臨出門前還聽見店員嘖了好大一聲。
兩手空空地回到家,他看見沛誠坐在電腦前,像是尋求安慰一般,森澤航第一時間從背後抱住了他,沛誠偏過腦袋和他碰了碰,隨口道:「回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