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在森澤航求婚以後,兩人倒是再沒認真商量過什麼時候去結婚,畢竟朝夕相處近八年時光,說是從青梅竹馬到相濡以沫也不為過,對於彼此的了解、信任和感情都已經不再需要某種形式再證明什麼。
後來更多變故發生,結婚更是登不上日程,人似乎總是這樣——為了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而無限錯過,直到為時已晚,再無機會。
沛誠下意識用拇指揉搓了一下無名指的根部,即使隔著一層絲綢手套,那裡仿佛還留有戒指的觸感。
「在場有任何人反對這場婚禮嗎?」司儀轉向台下問道。
誰會反對呢?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一個過場,唯有沛誠略帶迷茫地看著看著大門的方向,幻視真實的自己從那裡推門進來。
我反對,他在心裡默默想,這個人是我的,從十年前開始就是我的。
他不屬於這個女人,也不屬於台下任何人,他是屬於我的。
「請新人交換戒指。」司儀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的幻覺便迅速又消散了。
森澤航微微側過頭,等著戒指遞到自己眼前,他沒有看沛誠,卻輕聲對他說:「現在反悔也還來得及。」
他說話的音量只有台上幾人能夠聽見,沛誠愕然抬起頭,又迅速鎮定下來,半開玩笑道:「我要是現在臨時反悔,那你怎麼辦?」
森澤航勾起嘴角輕笑了一下。
這還是沛誠來了這半天第一次見他笑,只不過他笑起來的樣子和原來也很不相同了——不再是那種從眉毛到眼睛都掛著笑意的快活模樣,也不是暗含些許無奈的苦笑,而是帶著一絲無所謂的餘裕,他說:「另想辦法就是。」
沛誠吞咽了一口不存在的口水,盡力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穩定:「開玩笑的,都到這地步了,我沒想反悔,就是餓得頭暈。」
「好,」森澤航取出戒盒裡的鑽戒,說:「那我們就加快進度,快點收工,然後去吃飯。」
沛誠有些好笑道:「好。」
司儀擦了一把汗:「請新郎為新娘戴上戒指。」
沛誠慢吞吞地伸出手——他的骨架變得纖細,瘦長的手指包裹在銀白色的手套里,輕輕搭在森澤航手心。這是他第二次在這個視角被戴上戒指了,只不過那雙熟悉的手的主人不再穿著白襯衣套著圍裙,而是一身定製西裝;只不過套在手指上的是一顆少說二十克拉的鴿子蛋鑽戒,而非那枚簡約到幾乎有些寒酸的戒圈。這枚戒指仿佛有千金的重量,將他心頭壓得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