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該於現世誰也不敢相信,卻唯獨想抓著祁珵翊不放,也只是因為他對自己有利。
什麼時候起,顧時眠也想利用他人來達成自己的目的了呢?
顧時眠循著人潮逆向而走,一個人踏上了教學樓頂樓。頂樓的門不知是不是因為學校總有幾個自稱校霸的人存在,此時是開著的。
顧時眠走了出去,站在樓頂俯瞰著校園,所望之處人影散亂,隨著上課鈴聲響起,一鬨而散。
濃郁的綠映入眼帘,顧時眠只感到夏日烈陽帶來的熱氣,心確是帶著不易察覺的涼意。
陽光很耀眼,也很曬人,顧時眠望了半晌,倒退回了陰涼處,靠著牆壁屈膝坐下,把腦袋埋在了臂彎里。
涼郁的陰影遮掩著他的背脊,落寞慢慢攀延上身,散著揮散不去的寥寂。
與這一方寂寥的小天地不同,樓下的教室里讀書聲朗朗,老師在聲情並茂地講課。
(7)班的數學老師,點完了名,從始至終都不見顧時眠應答。
「顧時眠沒來上課嗎?」
「林老師,您別管他了,他逃課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林欣皺皺眉,視線落到課堂小測的成績單上,第一名分明就是顧時眠。
而且方杉嶼在與她交接工作時,也特意強調了顧時眠的情況,她不信數學成績這般好的顧時眠會是常年逃課的一份子。
可現下不見人,她也沒辦法,更不知道去往何處才能找到顧時眠。
「就是啊,林老師,今早我可是看見了,他還跟他爸爸吵架!」
「都沒媽了,還吵架,再吵可就要把爸也吵沒!真是沒教養。」
「他已經被趕出來了,你沒聽到嗎?戶口本都遷出來了,已經沒爹沒娘了好嗎?」
「窩趣!」
「安靜!」林欣看著底下學生吵鬧,卻不成想居然會聽到他們這樣詆毀自己的同學,臉上不知覺帶了幾分慍氣,「以後再讓我聽到一句誰沒爹沒媽的,我這節課你們就別上了。誰教育你們這樣說話的啊?在說別人沒教養的時候,你們怎麼不先想想自己是多有教養才能先說別人沒教養,啊?」
「是,你們的家庭很完美,你們父母願意寵著你們,可這關我什麼事?我就事論事,就理論理,今天起,但凡我再聽到一句詆毀同學的話,你們給我等著!」
「覺得自己的家境好就了不起是吧?用你們的腦子想想,這是你們的嗎?你們只不過是生在一個好一點的家庭,有什麼資格去置喙別人生活?」
「有能力還不如提提自己的分數,爭取升學考試考個好學校。看看你們上次的課堂小測,家境好,了不起是吧?考的還不如顧時眠!」
「課代表,把卷子發下去,這節課評講。」
林欣看著底下安靜如鵪鶉的學生,緩了緩心底的怒氣,把卷子遞給了課代表。
對於顧時眠的遭遇,她可以憐惜,卻無能為力,有些路總要自己走的。就像她自己,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家境再好,也抵不過同學的嘲笑,父母的厭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