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眠愣住了,反應過來後急忙關了電視,卻沒想到祁珵翊還想出家門,僵白乾燥的嘴唇輕顫地開闔著,不斷在重複同一句話:「人太多了,不能,不可以。」
顧時眠趕在祁珵翊開家門前攬住他的腰肢,也不知道他哪來的力氣一次又一次掙開自己,怕自己總用蠻力會傷到他,只能反身擋在門前反鎖好門又藏好鑰匙。
祁珵翊推開顧時眠卻發現打不開門的時候,顧時眠甚至在他眼裡看到了絕望的神色。
他突然抓著顧時眠的衣袖求他,說,「眠眠,讓我出去,不能的,真的不可以。」
顧時眠從沒有看見過他害怕成這個樣子,一遍又一遍地安撫詢問,「一一,什麼不能?不可以?」
終於在祁珵翊重複的胡言亂語中聽出了一句話,【我不能讓你受傷害,我不想失去你,讓我出去好不好?】
顧時眠安撫,「一一,沒有人傷害我,你更不會。」
卻沒有用。
祁珵翊拼命搖頭,不斷哀求顧時眠讓他出去,人明明還醒著,卻像被某種無法擺脫的恐怖夢魘糾纏,眼神渙散,驚懼至極。
他最後是力竭昏過去的,昏睡中就發起了高燒,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顧時眠餵粥給他吃,旁敲側擊地問出了以前他的好友因為他被他的父母趕出家門,最終造成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事情來。
顧時眠伸手探了探祁珵翊的額頭,轉而握住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清晰而緩慢地說,「一一,信我嗎?」
祁珵翊發著燒,腦子轉得慢,在顧時眠的注視下茫然而乖巧地點頭。
「那你記住,從今往後你是你,顧時眠會陪著你到永遠,白頭偕老,你不會傷害到我,知道嗎?」
祁珵翊趴在顧時眠懷裡,怔怔地看著顧時眠,渙散的目光里漸漸凝出焦距來,眼角無意識地掉出一顆眼淚,他輕輕地點頭。
「祁珵翊,一一,今天沒有那些人,只有我,和你。中秋節快樂。」
顧時眠看著神色還算平靜的祁珵翊,悄悄吁出一口氣,抑制住聲音里的哽咽:「你跟我說句中秋快樂,我送個禮物給你好不好?」
祁珵翊仍舊沒有說什麼,以前都是顧時眠賴在他懷裡,此時的他卻安安靜靜地趴在顧時眠懷裡,乖巧得像一隻玻璃娃娃。
「沒關係,不說我也送給你。」顧時眠一隻胳膊圈著祁珵翊,單手從一旁的外套口袋裡拿出了一枚金色絲絨的小盒子,遞給祁珵翊。
「謝謝眠眠。」祁珵翊完全沒反應過來,動作遲鈍笨拙,接過盒子拿在手裡翻來覆去,都沒看懂應該怎麼打開。
「怎麼突然說謝謝?」顧時眠記得,祁珵翊從他這邊接過禮物時,從不會說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