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在理解自己活着时真正想要什么前,恕不归家。家中事物请试学着自己处理。
家主 墨祈天 啟。」
昨日跟温患云相识后,他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即便是写这封令他感到厌烦的信,他也没了以前的疲累;反倒是平静地将自己想说的话好好地写在了信上。
将信装进信封后,他为了不要在路上引起他人的目光,用之前那个黑色的面罩遮住了脸,随后穿好外以后便走出家门。
今天他起的很早,难得的比温患云还早起。
清晨阳光还没完全升起,老屋所在的山间佈了一层薄薄的雾,抬起头就能见到金黄的秋叶上的露珠。
来到山下,前往驛站的路途会经过集市,即便天还未亮,很多摊贩就已经开始为早上的生意开始做准备了。
每当看到这副市民百景,他心里就会暗自敬佩这些早起的摊贩。
此刻秋季时就已经能明显感受到清晨的寒冷,而冬天要在更加寒冷的天气中早早起床,想必是一件相当辛苦的事。
这些市井小民不像墨祈天一样有过人的才智,但他们努力的过着每一天,光是这一点就让足以让墨祈天敬佩。
或许这些小贩也想不到,有这么一位权高位重的墨家家主会敬佩他们吧。
到驛站寄完信后,天也亮了,加上处理一些墨家的文件,离开驛站时差不多到了午时。
「糟糕,我忘记带钥匙出门了。」
在回程的路上,墨祈天摸了摸身上,发现将开门的钥匙放在自己房间内,忘记带出门了。
怎么办呢?这个时候患云应该已经出门了,没法帮我开门……
「咦?这不是祈天吗?在这里遇见你真巧呢。」
烦恼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回过头一看,温患云手中拿着一个装满各式食材的篮子和自己打招呼。
「你怎么了?好像很烦恼的样子?」见烦恼的墨祈天,温患云担心的问。
「没什么啦,只是我忘记带钥匙出门了。」墨祈天看到温患云后,心情立刻开心了起来,他自己也对这神奇的转变感到惊讶。
看来这世上真的有人能让自己一秒开心呢。
「哇,这样确实很麻烦呢。」温患云本想着回家去替墨祈天开门,可又想到自己还在工作,喜助大爷正等着他将清越轩要用的食材买回去呢!
想来想后,温患云将手伸进袍衣内,将自己的钥匙交给墨祈天。
「祈天,我的钥匙给你吧,因为我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去,没办法帮你开门。」
「那你呢?」温患云将钥匙交给自己,代表他信任自己,不会担心自己将他给锁在门外。
想到这点墨祈天就不自觉的微笑。
患云还是一如往常的温柔呢。
「我必须先忙完工作才行,回家也是傍晚的时候了。所以你拿去用没关係。」温患云笑着说。
「你居然有在外面工作啊?」听到这个回答墨祈天很是惊讶,他居然没想到身为温家公子的温患云居然会在外面工作,实在与他的身份不太匹配。
「嗯……因为父亲说我武和文都学不会,所以成年后就不资助我的生活了。我先前有稍微跟你提过我曾为了考官而苦读了很久,但最后还是没有考上,所以没办法做高阶的工作……」温患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他也明白自己生在温家却和兄弟姊妹们不一样,在外头做着打杂的工作是多么一件会让人投来异样眼光的事。
「这样好了,我先不要回去了。患云,可以带我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吗?」
但令温患云出乎意料的是,墨祈天不但没有向他投出一样的眼光,他那双深邃的好看眼眸反而充满了兴致看着自己。
「到、到我工作的地方去吗?」温患云惊讶地问。
「不是不行……可是为什么?」
「我说过要和你在接下来的生活中慢慢了解彼此吧?虽然昨天已经跟你聊了很多,但很多关于你的事我依然不知道,像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有在工作呢。」墨祈天笑着说,「就当作,好朋友想多了解你的请求?」
听墨祈天这么说,温患云不再感到困窘。
墨祈天一点都没有瞧不起自己,自己也不用担心与他说话会遭受嘲笑。
「嗯,我知道了。」他微笑回应,「那祈天就跟我一起来吧。」
返回清越轩前,还必须将剩下的菜买完才行。
「对了,稍早我把要给墨家的回信寄出去了。」路上,墨祈天跟温患云提起稍早到驛站去寄信一事。
「一切都还好吗?」温患云问。
「嗯,我亏了你的功劳。要是没有你在我最疲倦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一定没办法好好将要讲的事情写在信中。」他笑着和温患云道谢。
「我也很开心跟祈天聊天。」温患云开心地说到,随后转为认真的问到:「那……你是怎么说的?接下来我们两人还要住在一起对吧?不管家里的事情没问题吗?」
「我在现在还是有在处理家里的公事啦,即使我不是很喜欢他们,但身为家主还是不可能将所有的事都留给家里的人;所以我在信中命令他们去做一些事,不要全部都丢给我。还有呀,要是不用『命令』的,他们是讲不听的,所以不是我在刻意为难他们喔。」墨祈天解释到。
「原来如此……」温患云点了点头,身为家主真的很辛苦呢。
当两人走到集市的一处时,温患云停下了脚步。
「祈天,稍等我一下,我还有几样食材还没有买。」温患云对身旁的墨祈天说。
「没问题。」墨祈天微笑。
我想想……接下来还必须买大米跟做酱菜要用的菜……
在脑中清点完剩下的食材后,温患云朝着卖米的商家走去。
「不好意思,我要买十斤的大米。」
「好勒,马上来啊,小哥!」米商动作很迅速的秤好米的重量,用布袋装好,交给温患云。
「有些重,小心点啊,小哥。」
温患云的两手都拿着装满食材的菜篮,现在又要加上一包米,他只能有些吃力地将拿在手上的篮子掛到胳膊上,并在伸手去接住米。
「我来吧。」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体站到了他面前,替自己将米从米商手中接过。
「祈天……」温患云还没反应过来,却还是下意识地叫了那个人的名字。
「你已经拿很多东西了,所以让我来帮忙吧。这点重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被面罩遮住的英俊容顏带着温柔看向自己。
「谢谢你。」温患云笑了,心中感受到一股平静而温暖的感觉。
东西都买完后,在温患云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清越轩。
「就是这里,请进吧。」温患云对墨祈天说到。
墨祈天抬起头看着写着「清越轩」三字的招牌,随后跟着温患云进入店内。
「祈天,你不想在人前露出脸对吧?这里是我和师父……也就是这间店的老闆的休息区,客人不会进到里面来,你可以放心将面罩脱掉。」考虑到墨祈天不想在人前露脸,温患云将他带进了自己和喜助大爷休息的地方,在这里就能安心把面罩拿掉了。
「……?」进到房内,一座和自己大致等高的佛像印入眼帘,让墨祈天有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这间在京城角落的不起眼店铺内,居然会有一座那么大的佛像。
「谢谢你,患云。对了,你工作的这间店是做什么生意的?感觉不像普通的客栈。」墨祈天在桌前坐下后,看着后方的佛像问。
「是呀,虽然这里主要是提供客人们食宿,但师父也有在进行一些画卷和书籍的买卖,刚才看到的那些掛在墙上的作品都是可以买的喔。」温患云笑着说。
「喔,你说那座佛像呀。」温患云随着墨祈天的视线,将目光落在了后头那座等身佛像上。
「之前也和你说过关于我的恶运的问题……」他垂下眼,「父亲停止提供我生活资助后,我就开始找能维生的工作,但每当去工作时,我却经常搞砸,像是打破盘子或者是搞错客人要的东西,因此做不了多久就被辞退了。
那时我感到非常心灰意冷,就当我不报希望来这里询问工作时……可能是因为太过低落的缘故吧,在师父还没开口前,我自己就将恶运一事脱口而出了。
本还以为肯定又会失败了,没想到师父居然说:『别看我这样,我以前可是个僧侣喔!要是你觉得区区恶运就能影响到我,那就是对佛祖的褻瀆!』接着就让我留在这里工作。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一次不可思议的经歷呢。不过我还是很感谢师父,愿意让我留下来。」
「原来如此,僧侣啊……」
看来除了我之外,还是有人不认为患云的出现是灾难嘛。
「患云,真是的,既然回来了就把买的东西拿过来啊,要我等多久呀?」
喜助大爷听到明明有人进来,却迟迟没有看到人,于是来到房间催促,但当他看见温患云身旁的英俊男子时,忍不住惊讶地叫了出来。
「您不是……那个时候的公子吗?您怎么会在这里?」
「哎呀,您是那位老人家?」墨祈天转过头看向喜助大爷,随后露出微笑:「看来在那之后您的伤并没有大碍,真是太好了。」
「咦?师父、祈天,你们两个认识啊?」温患云看着互相认出彼此的两人歪头。
「嗯,我前几日不是和你说,我上山去採松茸的时候差点儿跌下山崖,多亏了这位公子相救。」语毕喜助大爷再次和墨祈天道谢,「那时真是谢谢您了啊,公子。要是没有碰见您,我这把老骨头可就得去极乐世界了。您一定是佛祖派来救我的。」
「您太夸张了啦,我只不过是刚好经过那里而已。您的身子没有大碍才是最要紧的。」墨祈天温柔的回。
「原来祈天就是当时那位公子呀。」
喜助大爷对人讲话通常都不会太讲礼貌,所以街坊的小孩替他取了个外号:「顽固的怪老头」。
可如今他却如此客气的与墨祈天交谈,看来喜助大爷是真的很感谢他。
「想问的人是我才对吧,患云,你怎么会认识这位公子呢?你还将他带进房内,你们是什么关係?」感激一番救命恩人后,喜助大爷觉得墨祈天会跟自家小子待在一起也太奇怪了,于是质问到。
「呃……什么关係……」一时之间温患云不知道要怎么说明才好,自己没有将嫁给墨祈天一事告诉喜助大爷。
但要说关係的话,墨祈天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婿,可自己也同为男子,所以也可以是墨祈天的夫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