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间睡过去一次,醒来已经是深夜。房间里只有我,还有抱着头坐在床边的沈宴。他没看到我醒,我也没叫他,就这么一直看着,直到他突然抬起头来。
“小景?”他飞快站起身,将床头灯调亮了一些,又凑过来看我,“有没有哪里痛?痛得话我叫医生过来看。”
我听到他说的话,但我不想回答,也不想做任何反应,就那么木头似的躺着,看他脸色变了又变,我却闭上眼睛睡觉。
早上艾伦很早就过来,跟沈宴嘀咕了几句,沈宴走了,他便坐到床沿上抱着手看我,根本就是看好戏的表情。
“你们聊了?”他问我。
我好笑地问他:“聊什么?”
“就你们那点子事啊,还能是什么,你要跟他聊我我当然也不介意。”
我笑了笑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我叫了艾伦一声,他正往我床头的花瓶里插花,很新鲜的百合,光看着就好像能闻到一股清香。
艾伦没听到,我又叫了一声,他放下东西走过来,问我是不是又痛,我摇摇头,跟他说我想回家,艾伦表情跟遭雷劈一样,愣是好半天没回过神。
“帮我艾伦,我不想待着这里。”我讨好地望着他。
艾伦一甩手,粗声粗气地回绝:“不行,我可以帮你任何事,但这件不行,我不能帮着你瞎折腾。”
早知道他会拒绝,但我真的讨厌躺在这里被一堆人看着,我想回我自己的家,一个人也好,如果艾伦能帮我,我会感激他。可我这个情况,他拒绝其实也正常。
徒劳的又说了一句:“我想回去艾伦。”
艾伦生气地盯着我:“就半条命了,你别折腾了行不行啊周景辰?”
下午我妈过来了,沈宴也在,艾伦去公司报了个到也来了,一屋子都是人,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我也没精力管他们想什么,又跟艾伦提早上那事。
艾伦听着就嫌烦,靠在窗边冲我皱眉:“我说你就别想了,我不可能帮你。”
我妈看看我又看看艾伦,我冲她笑笑,她动了动嘴,到底没问出来。
“妈,我想回家。”我说。
我妈跟艾伦的反应一样,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忙着反对:“不行,那怎么可以,医生说你的情况还不稳定……”
“我想回去。”
我一急眼前就发晕,闭着眼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趴在床边就开始吐,胃里没东西,吐也吐不出什么,只一下接一下地抽。
等我缓过来一点,我妈早哭得不成样子,沈宴却走过来将她扶到一边椅子上坐,他自己则坐过来,拉起我的手,从我手指上一个个吻过去,全然不在意一屋子人都可能被他恶心到。
“你想回去,那我们就回去。”沈宴看着我,语气平淡地说。
艾伦马上就跳起来,拽着沈宴的衣服领子就要拉他起来,但沈宴坐得纹丝不动,只顾看我,艾伦气得大骂:“沈宴你他妈疯了,他这个样子怎么出院你说!”
沈宴看也不看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最后停留在我冷汗涔涔的额头上。他竟然还能笑,说:“小景,我带你回去。”
我以为我只需要再忍一晚上,实际上我又足足睡了三天,艾伦守着我醒,抓着我的手笑得很难看:“你他妈再不醒,我就要打你屁股了。”
“艾伦你能不能别逗我笑。”我抽着气说。
艾伦搓了一把脸,表情总算正常一点了,叹了口气:“我怕你睡傻了你知道吗?”
“沈宴呢?”
“谁?”
我知道他在跟我装,我也不说了,干脆看着他,他瞪不过我,只好举手投降:“行行行,你问姓沈的,我告诉你,我还真不知道。”
“艾伦!”我冷下脸来。
“算了,我他妈都被你唬出毛病了。你睡着的这几天,姓沈那小子去做了配型,扎了一针后醒来就不见人影了。我说不知道,那是真不知道,我跟他又没交情不是。”
我的心一沉,人却气得发抖,揪着被子直喘气:“我不要他配型,艾伦,你送我回家吧,我要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