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親在府中艱難,但卻從未向瀾家提起,我原是想進京探望她,卻不想終是晚了一步。」
「所以梅姨娘是為了我,才委身進了這府里?」殷月心中巨震。
梅氏微微頷首道:「我愧對瀾姐姐,這些年沒有照顧好你。」
「這怎能怪你,是我當年豬油蒙了心。」
心中藏了多年的心事說出口,梅氏忽然覺得一身輕鬆。
淚跡未乾了的臉龐又掛起了笑,開口灑脫的說道:「過去的便過去了,你如今這般乖巧懂事,瀾姐姐若是能見到也定會高興。」
梅氏是個典型的江南美女,就是如今年近三十,依舊朱唇粉面,卓越多姿。
就連這性情也是既有江南女子的婉約動人,又有具北方女子的落落大方。
難怪能獨寵多年,長盛不衰。
「姨娘怎麼哭了。」殷明軒在院子裡與香蘭玩鬧了一圈,進來正好見到梅氏臉上的淚痕。
「姨娘是太高興了。」梅氏將小傢伙,攬入懷中,釋然一笑。
「大姐姐也喜歡姨娘嗎?太好了,以後姨娘便不用守在院外,可以跟我一同進來找大姐姐玩了。」小傢伙欣喜,抬手為梅氏拂去面頰殘留的淚痕。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現在想來,殷明軒如今也不過六歲,兩年前梅氏怎麼可能放任他一個人四處走動。
原是梅氏帶著這孩子過來,自己卻守在院外。
「嗯。」殷月笑望著殷明軒,心中愧疚更深,「往後你們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大姐姐給你做紅燒魚吃。」
「太好了,軒兒最喜歡大姐姐了。」殷明軒說著又撲到了殷月懷中。
殷月被撲地一個不穩,二人險些倒了下去,換來滿是歡聲。
管家邁進隱月軒的腳步頓了頓,以為自己走錯的院,隱月軒今日怎麼這般熱鬧。
「大小姐,宮中傳話,太后娘娘宣您明日一早進宮覲見。」
「太后娘娘不是去御靈庵齋戒禮佛了嗎?」梅氏聞言出聲問道。
「慈駕昨日便已回城,城中百姓都見到了,梅姨娘這兩日都在府中,沒有聽說也是自然。」
殷月沉默了片刻問道:「太后只宣我一人進宮?」
「傳話的姑姑沒有說其他,府中確實只有大小姐一人。」
殷月頷首神態從容的應道:「曉得了。」
管家現在對這個大小姐也是恭敬有禮,不敢怠慢。
尋常姑娘聽到太后單獨傳見,多少會有些驚慌失措,但殷月卻神情自若。
管家方一離開,梅氏便緊張的望著殷月說道:「按理說太后召見官家小姐,都是由家中長輩帶著一同進宮,不知為何,竟獨獨召見你一人。」
「梅姨覺得鄒氏帶我進宮,會比我獨自一人去的好?」殷月清淺笑開,眸子裡卻藏著一抹冰寒。
梅氏默然不語,殷月說的沒錯。
鄒氏這些年待殷月如何她全都看在眼裡。
望著梅氏,殷月心中浪過千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