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宿行事極為謹慎。
殷明彥賭的就是這一點，才敢傾巢而出。
但凡再晚一會兒，梁宿若看到出城的只有兩萬人馬，不但不會退兵，反而會全力攻城。
梁宿退兵，殷明彥也不戀戰，迅速下令撤回城內，避免露出尾巴。
雖小勝了一場，但云川城內依舊瀰漫著一股陰鬱之氣。
張宇復命：「將軍，末將按將軍所說的誘敵之法，將敵方糧草燒毀了七成。」
殷明彥頷首：「做的好。」
「將軍此計甚妙。」參軍孟廬笑道：「糧草被毀，敵軍士氣必然受損，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攻城。」
殷明彥神色卻並不輕鬆：「此計也只能拖得一時。張宇一共就帶五千兵馬，梁晉很快便會知道並沒有援軍。」
「京城的兵馬被調去玉峰城應對北疆鐵騎，皇上雖已發調令讓各地派兵增援雲川，但眼下援軍未到，正是雲川城最薄弱的時候，梁宿絕不會錯過這個時機。」
「讓將士們儘快休整，隨時準備迎戰。」
張宇瞬間緊張了起來：「末將領命。」
午夜過後，戰鼓再次響起。
敵軍的攻勢卻比之前更加兇猛。
大戰三日，死傷無數，雲川城能戰的將士已不足一萬。
一旦城門被破，等待所有人的將是南疆軍單方面的絞殺。
而後方軍營里數萬染病的士兵也將無一倖免。
殷明彥臉色越發蒼白，毅然立在城牆上，指揮戰事：「百姓都撤離完了嗎？」
「回稟將軍，百姓已經撤往南城外的山林深處。」
「那就好。」
南疆軍若攻下雲川城，必會北上，瞿城與雲川城相距甚遠，若是往瞿城撤離，很快就會北南疆軍追上。
南城外的山林屬滄煙國地界，南疆軍隊不會輕易踏足。
殷明彥又下令：「你領一小隊人馬，帶受傷的士兵從東城撤離。」
張宇單膝跪下：「請將軍帶人撤離，讓末將留下來守城。」
殷明彥沉聲道：「這是軍令！」
張宇憋紅了臉，還是倔強地說：「末將絕不離開。」
「張宇！」殷明彥盯著眼前這個隨幾番隨他出生入死的副將，無奈道：「我是大軍統帥，若我離開軍心必散，不等傷員退出東城，我們腳下這道門就會先破。」
「可是將軍......」
殷明彥面色一沉：「本將再說一遍，這是軍令！」
「是!」
這是張宇從軍以來領的最艱難的一次軍令。
堂堂七尺男兒，刀光血影都不曾畏懼，卻在此刻濕了眼眶。
轉身時，小麥色的臉頰上滑落兩道淚痕，將軍不退，傷員卻不能不退。
城門將破時。
殷明彥提槍準備迎戰。
剛要下城樓，卻撞上了去而復返的張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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