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短暫的眯了一會兒,心裡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又強迫自己睜開眼給祝引樓換額頭上的毛巾。
毛巾剛剛換上,祝引樓的鼻孔和耳朵里又開始溢血了。
柳岸不厭其煩地仔細擦去血澤,這個動作他一天反反覆覆要做幾十次,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哪怕閉著眼也能擦乾淨。
天色一黑,屋裡頭的藥池子就開始放沸水,缺了一隻耳朵的老豹醫就往池子裡放藥材,準備好湯療後,就默默退出去。
柳岸等待著水溫差不多了,就將榻上的人抱起來,置放入藥池中去。
浸了水的內衫隱隱約約透著祝引樓此時不太樂觀的膚色,柳岸在對方後腦勺處墊了一塊軟布,又開始給對方梳起頭髮。
若不是還有氣息在,祝引樓幾乎和死人無差。
柳岸每每想到自己沒有在天雷劈下來前趕到就後悔不已。
泡到水溫涼了些後,柳岸就要馬不停蹄的將人抱出來,然後再換上乾淨的內衫,反反覆覆的做退燒事細。
夜半三更,相柳轉到此就進來看了看。
「為父當年撿你回來的時候怎麼沒發現你不是根骨頭是塊鐵呢?」
柳岸正盯著人盯得發神,聽到聲音立馬就回神了,「父親,這麼晚了您怎麼還沒歇下?」
「剛剛回來。」相柳從腰帶中取出一個藥瓶遞給對方,「試試。」
柳岸接住東西,不解道:「這是何物?」
「摩羅伽門的金丹。」
「父親去了長留?」
相柳點了點頭,看了看榻上的人,「天雷不是凡劫,具有分魂裂魄之力,摩羅金丹聚佛道兩術,有修魂回神的藥用,你給他一日一服,幾天內就會見效了。」
「當真?」柳岸立馬拔出藥塞子聞了聞。
「十有八九。」
柳岸也等不及了,取了一枚就讓祝引樓服下了。
「案兒,為父有一事要問你。」
柳岸回頭看著自己的「養父」,也馬上意會了對方要問什麼。
「你何時發現的。」相柳問。
柳岸表情變得凝重,語氣也有些沉重:「回來有些時日了才發現的。」
當時柳岸闖入諸天,看到赫連那張臉時,只是覺得有些怪異而已,情況危急並沒有多想。
直到回來有幾日了,每天對著藥池子,突然多留意了一眼池水的人臉倒影時,他才發覺了為什麼看到赫連那張臉時,那般怪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