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祝引樓在這個山洞拗口裡醒來,當時他既不能聽到任何聲音,眼睛也全然瞎了,連張張嘴的知覺都沒有,除了腦海中的意識,他渾身上下都無法動彈,只能輕微感受到外界對他的擺布。
再過了兩年,他的雙耳才恢復了正常,也慢慢聽出了是一直有人在周護他,再後來他能說話時,才知道自己已經昏睡了十三年之久。
不過他並不是時時刻刻都醒著,更多時候都是無意識的昏睡狀態,幾乎沒有什麼機會和無晴說過什麼話,直到今年開始,他才慢慢恢復了視力,全身上下除了四肢還不能動,幾乎已經痊癒了。
祝引樓閉眼沒一會兒,聽到無晴的腳步聲靠近後,就開始配合對方進入渡骨狀態。
其實對於渡骨,祝引樓早已經有所經歷了,早年他在虞池修骨聚魂和現在的流程差不多,只不過當年煊宵那一腳要輕一點,只碎了他全身筋骨,內魂還是完好的。
渡骨結束後,祝引樓不知又睡了多久,再醒來時,無晴已經在給他擦拭手掌了。
冰涼的體感讓祝引樓縮了縮五指,他有些疲乏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有些睡汗而已。」無晴邊說邊繼續,「擦了好受些。」
祝引樓不知對方面具下是怎樣的表情,但他卻清清楚楚能從對方的動作里感到難以掩飾的情感。
「你不用為我做到這個地步。」祝引樓說。
「習慣了。」無晴緩緩放下對方的手。
「這裡只有我和你嗎。」
「嗯。」
「這些年都是?」
「……」無晴不知為何沉默了一下,「是。」
祝引樓心中一顫,「很無聊吧。」
「並沒有。」無晴斬釘截鐵道。
兩人對視了片刻,無晴就轉身出去了,祝引樓卻久久不能回神。
那眼神不像他認識的任何一個人,但卻出奇的讓他覺得似曾相識。
聲音也是前所未聞的陌生,祝引樓一邊懷疑無晴是某個舊相識,又一邊推翻這種猜測。
夜半,山洞外突然響起了轟隆的雷聲,祝引樓直接從夢中被驚醒過來。
一睜眼,發現無晴已經坐在石床旁邊了。
「你怎麼……」祝引樓還沒有從驚嚇中緩過來,胸口一起一落的。
無晴背對著祝引樓坐著,兩手搭在膝蓋上,「沒什麼。」
「你晚上睡覺也帶著面具嗎。」祝引樓冷不丁好奇道。
「這個……」無晴不自覺的摸了摸臉上的面具,「嗯。」
祝引樓又問了時間,對方說兩更天后,他又說:「這麼晚了,你去睡吧。」
「不困。」無晴幾乎句句都是言簡意賅的回答,「上仙再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