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引樓去看心書這件事,赫連早就知曉了,不過當時沒有深究出個頭緒也就不了了之。
「他為什麼要看心書?看的誰的心書?!」
周解三頭都要垂到地上去了,完全不敢和赫連對視,「看,看的上尊您的……」
「他為何要看本尊的?!」
「卑職,卑職也不清楚,只大概記得雨司大人說……說您與他有舊仇,他大抵是想看看您還記不記仇。」
這一聽就知道是祝引樓編給周解三的藉口,但赫連也不全部覺得全是編的。
在那之前,赫連和祝引樓從未有過什麼真正的仇恨,要說是怨氣的話,那也就屬赫連不讓他去攔白山俞一事了。
但祝引樓並沒有將這件事當做兩人的隔閡過,所以怎麼想,他們之間在那之前從未有過什麼舊仇。
沒有舊仇,那還能有什麼?
赫連陷入了沉思,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便不由自主脫口而出道:「舊情?!」
「啊?」地上的周解三被嚇了一跳。
赫連此時雙目失神,也忘卻了周遭的一切,他旁若無人的喃喃自語道:「他看心書…想知道的是……本尊還記不記得我與他之間的……舊情。」
這麼一想,所有事再串到一塊兒,赫連立馬就想通了。
天亂的兩百餘年裡,赫連做了萬人之上的神尊,而祝引樓卻在生死瀕臨中在虞池躺了兩百年,早就互表心意的兩人就這麼天各一方不見其人過了那麼多年。
而再見面時,赫連卻只當對方是過往之交,祝引樓不由自主覺得對方做了尊位變了人,不僅如此,赫連還屢次認為祝引樓在挑釁他。
於是這更加讓祝引樓認為赫連把他們的舊情忘了,於是他去了天經閣,不顧一切條件試圖從赫連的心書里找到答案。
卻不料,赫連的心書早就空無一字了,而在和赫連糾纏不清的日子裡,赫連對祝引樓的態度卻愈發刻薄惡劣……
所以,祝引樓完全有理由相信赫連早就忘了兩人情牽彼此的過去,然而,這一切的根源純粹是因為赫連丟失了那一段兩人情定彼此的記憶。
當這麼多年來的矛盾迎來了真相大白時,赫連心都要裂開了。
所以,那兩百年裡祝引樓真的一直在等他。
並且回到諸天后,祝引樓也從一開始就堅定且深信了赫連並不愛自己,從頭到尾都是在戲弄他。
赫連面目僵硬,手抖著給自己倒了最後一杯酒飲下後,便瘋跑進了大雨滂沱的夜色里。
赫連跑得飛快,臉上的熱淚與雨水全部融為一體,只有跑得夠快,氣都喘不上來時,他才不會感覺到那種五臟六腑都疼到要糜爛的程度。
原來在祝引樓的世界裡,自己這些年從來沒有真心愛過他,赫連一想到這件事就要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