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了嗎。」
躺在床上的人突然說話了。
祝引樓手都嚇抖了,「你怎麼……醒了。」
「該醒了。」赫連緩緩睜開眼,「要點燈嗎。」
祝引樓同樣望向對方,心虛道:「嗯。」
「十年如一夢……引樓每次來本尊夢裡總是點了燈才走。」赫連認真道,「是擔心看不清回去的路嗎。」
祝引樓遲鈍的搖了搖頭,「沒有。」
「那便點吧。」赫連牽強的笑了笑,「要是引樓下次來,都能像這次一樣同本尊說那麼多話就好了。」
赫連躺在床上紋絲不動,沒有任何要挽留的動作,可他眼裡已經在叫囂不舍了。
祝引樓眼眶發酸,故作輕鬆道:「下次見。」
「下次見。」
第144章 疼痛
最後一盞燈點燃時,腦海中的畫面照常發生了,祝引樓已經身處他地有一會兒了,卻還遲遲不能從先前那個夢裡緩過來。
這一次,祝引樓沒有再到什麼陌生的地方,反而是來到了他最熟悉的故地——奐地。
當初一別,沒想到再也沒有回去過。
此時此刻正值午後,柳岸正在橋上布網,而那邊的祝引樓就坐在一邊看著,這時期的祝引樓腿還沒好,去哪都還得靠柳岸背著。
祝引樓和柳岸在這山里呆了二十年,再準確一點說,祝引醒來後,他和柳岸其實只經歷了大半年的獨處。
但從他清醒的那一天起,乃至到柳岸變回一根肱骨再歸位赫連,每一天每一刻直到現在,祝引樓都依舊記得清清楚楚。
因為人總是更容易記住開心的時光。
眼前這一幕在當年看來,不過是極其平常的一天,不過這時候他和柳岸還不能算得上是心意相通,還正處於拉扯的曖昧階段,儘管他那時候已經很依賴對方了。
但祝引樓那時候甚至也已經覺得,此生他就要那樣簡簡單單和柳岸在這山中度過了。
他慢慢走到河岸邊,百感交集的在一顆石頭上坐了下來,看那兩人說笑,談天論地。
「這什麼時候才能收網。」祝引樓問。
柳岸將網繩綁好,「明天早上興許就可以了。」
「那我明天早上要去學堂,豈不是看不到你收網了?」祝引樓癟嘴說。
「下午也能收,不耽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