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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出去的時間比我以為的長一點。
他再回來的時候,身邊帶著一個老頭。老頭背著藥箱,鬚髮皆白,腰杆卻挺得很直。袖子裡帶著濃濃的藥味兒,按說一個渾身是藥的我是聞不出來這種細節的,可他的藥味兒還和我不是一個路子。
看著床上的我,老頭皺了皺眉頭,小聲嘀咕:「江湖人!」
要不是身上疼,不方便動,我一定要撓撓耳朵,也嘀咕:「老大夫!」
老頭在我身邊坐了下來,言簡意賅:「手。」
我沒回應他,而是抬頭瞄了眼旁邊的青年。見他先是意外,然後點頭,我才把手抬了起來。動作間,還冒出「嘶嘶」的抽氣聲。
老頭顯然對我的表現非常無語。不過,無語之餘也有幾分凝重。
他先給我搭右手的脈,然後是左手。期間青年就在旁邊看著,我能聽到他的呼吸。除了最開始吸了一口氣,往後都沒動靜。
緊張成這樣,一看就很擔心我。
我開始喜滋滋,這時候,老頭把手拿開,問:「後生,你可有頭疼?」
我知道輕重,還算認真地回答:「渾身都疼,頭不算突出。」
老頭眼皮抽了抽,又問:「你是一點兒都不記得,還是只是對從前的事印象模糊了?」
我說:「肯定不是『一點兒都不記得』。」
這話講出來,老頭——好吧,還是叫大夫——怎麼樣先不談,那青年明顯眼神變化。
沒給他高興的機會,我抓緊時間補充:「要真是那樣,我怎麼還知道吃喝?怎麼知道你能治我?」
大夫、青年都愣了。
我再度專心地看著後者,見他似乎是無奈地搖搖頭。
我朝他笑笑,他抿起嘴巴,伸出指頭,把我臉頰戳向大夫那邊。
不是這麼玩的!
我想鼓起臉頰表示兇猛,偏偏這時大夫又開始問我話,我只好轉過心思,一一回答。碰到答不上來的,就是青年說。
望聞問切結束,大夫得出結論,說我看起來沒什麼毛病,要不是事先告訴他我失憶,他還以為我什麼事兒都沒有。
我說:「你看我這樣子,算什麼事兒也沒有?」
大夫說:「腦子,我是說腦子。」
我明白了:「哦哦。」
旁邊的青年把氣吐出來,很失望,卻還是接過話,客客氣氣地與大夫說:「如此,勞您跑這一趟了。」
大夫:「哼。」
青年還是一副禮貌的樣子,「我送您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