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表現出抗拒模樣,心裡卻很喜歡他的親近。也遺憾,若非我抬手時還會疼,他的面頰、額頭也一定早被我「收入囊中」。
謝玉衡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到底沒再動手。
等人離開,無聊之下,我又看起他買的話本。
讀得還是很慢,可一列列下來,也逐漸習慣起來。再碰到不認識的字,還很有上進心地折起書頁,預備等謝玉衡回來教我。
「對了,他還說要去學堂找功課。」我自言自語,「不會真去了吧?……唉,他應該還是說到做到的。」
我有點發愁,又覺得愁也沒用,乾脆繼續讀書。
這麼看了半本,聽到院門方向傳來熟悉的開啟聲。我立刻探過腦袋看,順道喊:「謝玉衡!」
謝玉衡回我:「怎麼了?」
「沒怎麼,只是想你了」——這話在我心頭徘徊了一圈兒,怎麼都講不出口,好在我有更好的理由,「買到甜醬了嗎?」
謝玉衡回答:「沒有。」
我失望。不知道是失望他沒買到,還是失望他都不進屋來看看我。
但無論前者還是後者,都不能怪在他頭上。聽謝玉衡講,我們如今落腳的地方只是個小小的鎮子,比不上大城繁華。前面只吃粥的時候,也有許多菜買不到。
再有,他忙忙碌碌中能有一半都是為了我。要是我還在這種細枝末節抱怨,未免太沒良心了。
明白這些道理,我慢吞吞地嘆氣、往床頭靠。偏偏這個時候,謝玉衡從門口踏入。
我猛地直起身子,怔怔地看著他。從前就知道他長得好看,但從來沒有哪天像現在這樣,他只不過是走進門,屋內就像盛滿了光。
他靠近我,說:「先拿這個墊墊肚子。」
我:「哦……」
順著他的動作低頭去看,我這才發現,原來他手上拿著一個帕子。把帕子四個角散開,裡面就是一捧紅紅的果子。
謝玉衡說:「走在路上見到的,也不知道甜不甜。」
我自發地幫他補全了邏輯:他出發時我提了「甜醬」,於是謝玉衡覺得我想要吃甜。可他又覺得八成買不到我要的東西,於是找了紅果子給我當備選。
都沒想著用早前買的那些蜜餞敷衍一下。「他對我真好」,這五個字像是泡泡一樣在我心頭擴散,我甚至能隱約聽到一種「滋滋」的輕響,像是……
什麼?
晃晃腦袋,我不情不願地意識到,自己到今天都沒有找回記憶的跡象。
但這也不妨礙於此刻的喜悅。我高興地把帕子接過來,還主動問:「你吃過嗎?」
謝玉衡說:「吃了一個,沒有毒的。」
我:「……」有點無語,「問你味道怎麼樣,又不是問你有沒有毒。啊,等等,你都不知道有沒有毒就吃?」
他眼皮抖了抖,眼神有點飄忽,說:「我看鎮子上那些娃娃也在吃。」
算是個解釋。我鬆一口氣,但還是很想敲敲他腦袋。可惜謝玉衡沒給我這個機會,遞完帕子,他就想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