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屏息,和謝玉衡埋頭苦行。
因他不確定的態度,這個時候,我是真對「碰到一座城市」沒什麼期望。但走著走著,身旁田野愈多,村莊愈多。我們運氣不差,眼下天還帶著亮光。伴著這抹昏色,謝玉衡和一個老農搭上話,從他口中得知,我們再走半個時辰就能抵達「紫雲城」。
「紫雲城,」謝玉衡沉吟,「原來到了此地。多謝老伯。」
他像模像樣地朝老農拱手道謝。我看了,也和他一起道謝。
餘下又是趕路。走著走著,我們與挑著扁擔、仿佛是做完一日生意回家的村漢交錯而過,還被後者滿是驚異地看了好幾眼。
我暗暗自誇:照這麼看,我打鬥能力暫且不談,腿腳工夫倒是很不錯……「謝玉衡,前頭就是城牆嗎?」
謝玉衡淡定地回答:「是。」
我說:「好矮。」
謝玉衡:「什麼?」
我撓撓頭,「城牆啊。我記得城牆起碼得有,嗯,這個的兩倍高吧?」
謝玉衡看看前方的牆,再看看我。
他的語氣有點古怪,說:「你不是不記得嗎?」
我一愣,晃了晃腦袋,喃喃說:「的確不記得。」方才腦海當中閃過的只是一個簡單畫面,而今再去追尋,已經看不到它的影子。
正想再深挖一下,額頭上又貼來一隻手。
其他心思立刻收攏,我的呼吸之間、所有思緒里,都只剩下謝玉衡。
「不曾發燙。」他很快得出結論,再去捏我的手腕。相處這麼久,對他這套流程我也很熟,全程任由他擺弄。
「看不出來什麼。」最終,他遺憾地嘆氣,又叮囑我要是真想起什麼東西一定得說。
我自然答應,「當然啊。等我知道家在哪兒了,立刻馬上請你回去好吃好喝。」
謝玉衡:「哈哈,那我等著。」
我倆聊著天,說著笑,一路走到城牆旁邊。
這個點進城的人很少,卻也總有那麼一兩個。我原先不曾留意他們,可守門之人的話音總很難忽略掉。稍微分辨一下,就知道他們在要路引。
好像是該有這麼回事兒。我沒花什麼時間就得出結論。
問題是,和謝玉衡一起住了那麼久,我就沒見過這東西!
心在最短時間內提到最高,幾個呼吸之間,我便想到諸如「謝玉衡橫行霸道,推翻守門護衛直攻入城」「謝玉衡辯才極佳,以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守衛放我們進城」「謝玉衡神出鬼沒,閃身進城壓根沒引起守衛注意」等等數個劇本,並且深切擔心自己輕功不夠優秀,跟不上他的腳步。然而真到了人跟前,謝玉衡只輕輕巧巧地從懷裡拿出一樣東西,往守衛跟前一晃,後者便道:「好了,進去吧。」
我愣愣地和他一起往前走。等城牆和守衛一起遠了,才記得問:「我有路引?」
謝玉衡:「有。」
我心神震動,「那……」豈不是說明我家在何處、來自何方,根本不是隱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