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也是一開始就起的,從來不是「因家人愛重,於是起名為『福』,又自己改成『浮』字」。
我聽著,手腳冰涼,腦海里一時是謝玉衡的笑,一時是「他當真騙了我嗎」的茫然。
半晌,我輕聲問:「而後呢?」
「而後,」太平門人——他前頭倒是沒忘自我介紹,說自己名叫「王霸虎」,「半年之前,少主親率我門之人自逍遙幫手中奪得神弓。掌門大喜,說要傳授少主《通天訣》的最後一層。不過在那之前,他要先閉關些時候。
「少主同樣大喜,恭敬地送掌門閉關。再往後,咱們太平門,便是由少主說了算的。
「神弓也按照少主的吩咐,被好生供在門中。只等掌門出關,便要與少主一同參悟弓上所謂『獨步天下』的法門。」
哦。我面無表情地想。看來謝玉衡雖然騙我,但也不是一句實話都沒說。
「只是,」王霸虎話鋒一轉,嗓音從原先的振奮,變得多了幾分沉重,「下頭有人腦子不清,竟將神弓藏於我教的事情泄露出去。少主雖然及時將人揪出,卻也……無力回天了。
「那之後,總有人入我門中,欲要偷得神弓。好在咱們兄弟歷來警惕,其中大多都在外圍就給抓獲。不過,還是有那麼一兩個,一路摸到門派深處。其中,便有那挾持少主的賊人!」
說到最後,他再度義憤填膺。聽語氣,恨不得將謝玉衡生吞活剝。
我眉毛不由壓下些許。兩種不同態度在腦海中打架,一邊喊「沈浮,你在想什麼,那可是謝玉衡,他怎麼會和你說假話」,另一邊喊「太平門人講的才是實話吧?否則的話,他們已經把我包圍起來了,想動手便能直接動手,何必多此一舉呢」。
最終,這些聲音又變成一句「而後呢」。
嗓音都是沙啞的。
「說來也是少主機警。」王霸虎繼續道,「那日賊人剛剛潛入神弓所在之處,便讓少主察覺!他們共有兩個,其一不敵少主蓋世武功,三招兩招便被廢了。少主便下令,將其收押在牢中,日後好去審問。另一人卻狡猾,不但盜走神弓,還——還重傷了少主!」
「重傷?」我忍不住重複。
「是。」王霸虎恨恨道,「我等去得遲了,只見到少主與那賊人交手,又叫那賊人拉著一起跌下山崖。我們自是大驚,第一時間便要去營救少主,可是……」
臉上的猶豫開始清晰。
我眼睛眯起一點,王霸虎身形立刻一顫,拜下道:「少主贖罪!並非我等膽怯,只是那山崖的確頗高,咱們門中兄弟從旁側繞路,稍稍費了一些時候。」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輕,「總歸,到我等尋到少主待過的痕跡時,少主已經不在崖下了。」
也不光是我「不在」,謝玉衡與墜日弓同樣失去蹤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