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無數心理建設,我終於進到太平門議事堂當中。稍微回憶一下王霸虎等人朝我行禮的姿勢,我朝堂上那個鬚髮皆白、看起來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男人跪了下去,口中道:「父親,孩兒在此請罪。」
話音剛落,左臂便是一痛。
這痛意如烈火一樣在我身上炸開,我被其中力道逼得別過身去。
餘光掃過一條自身邊閃過的陰影。是根鞭子。
沈通連話都沒與我說,便抽了我一鞭。
第25章 沈通
他有能力殺了我。
他真的會殺了我!
——與疼痛一起炸開的,正是這般鮮明的意識。在經歷了謝玉衡的愛護、太平門人的恐懼敬重後,我頭次遇到了對自己抱有第三種態度的人。輕蔑而冷酷,仿佛我並不是王霸虎等人口中那個「掌門大人歷來最看重的少主」,而是隨意一個會被他信手殺去的奴僕!
這……
說實話,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魔教魔教,哪裡來的仁義禮智?再說了,我又不是沈通的親兒子。就算死了,也有無數「弟兄」在後頭歡呼雀躍。
但我還是回來了。想要救人是真的,抱有僥倖心理也是真的。如今後一個念頭消失,前一個呢,已經是我來不及想的東西了。
沈通的第二鞭、第三鞭已經緊跟著抽了出來,氣勢磅礴地落在我身上。我何曾吃過這樣的苦頭,一時慘叫不絕。可叫著叫著,竟喊出幾分安心來。
痛是真的,作為逐漸對自己身體狀況有把握的習武之人,知道沈通眼下不是在殺我也是真的。
不說他鞭子抽得毫無章法,明顯只是純粹發泄,只從王霸虎、孫二喜等人從前的話音態度琢磨,也能知道沈通的武功遠高於我。再有,我私下猜測,正如我有手段控制下屬,沈通一定也有手段控制我。
只是為了殺人,不必搞這麼麻煩。而今場面越是聲勢浩大,越說明我能活著。
……可道理是一回事,疼痛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開始向沈通求饒,話音之間還是不斷說自己有錯。至於具體錯是什麼,自然由沈通自己去腦補。
也偷偷用上謝玉衡教我的紓解疼痛法門。想當初,他見我一身傷口,換個藥都難以忍受,這才以點穴、調息等諸多方式讓我稍稍舒服。如今他不在,能用這些小招數的便只有我。
心頭再度暗淡,我口中的動靜依然沒落。在「失憶」兩個字被喊出來以後,沈通的鞭子停了,手上捏著殺器,人竟還能保持那副出塵氣質,簡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