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來,才意識到自己嗓音是多麼沙啞。心頭警惕再起,我思索是不是再講點什麼,好讓身旁的魔教徒不要起疑心。可念頭轉動間,又是數息過去。解釋的話前頭沒講出,後頭也不便講了。
只好沉默著去摸第二個抽屜。做好了再看到一堆人體殘骸的心理準備,此番入眼的場面卻意外正常。我見到了幾個瓶子,五六枚飛鏢,一堆奇奇怪怪、看起來便兇險的暗器,還在柜子旁的縫隙里見到一把長劍。
「把這些擺在明面上,就不怕被關的人奪了便跑嗎」的念頭還沒來得及生出,我又記起來了。囚室深處堆了許多鎖鏈,看了便知道它們的用途。加上手筋腳筋一起挑斷的手段,將俘虜的一應兵器擺在這兒,便不是在給他提供助力,而是純粹誅心。
太平門……我暗念這三個字,卻隱隱麻木,沒再生出更多感慨。
雖沒打開瓶子,但從它們的顏色,我已經能猜出裡面的藥物。
飛鏢在火光下透著奇異光色,明顯淬了毒。
暗器也是一般。我小心翼翼避開那些針啊刺啊,只去取用來發射它們的器囊。似乎是某種皮子做的,觸手意外柔軟,可以非常服帖地裹在人手臂、腿上,半點不影響行動。
「少主,掌門與我等之前也曾檢查過賊人留下的這些東西。」穆揚在一旁說,「並未看出它們的來頭。」
巧了,我也看不出。
默默吐槽一句,我面上不動,心裡卻火速琢磨起來:前頭是誤打誤撞,接下來我卻必須找到些「線索」,才好光明正大下山。
至於「線索」從何而來……嘿,老東西不開口,我還真不知道怎麼和他掰扯呢。
擺出自己最凝重的神色,我問他:「穆叔,你自己用的東西,上頭可是這般?」
穆揚明顯一愣,「我自己?」
「對。」我認真問,「那些兵器、暗器,上面會不會有什麼標誌?這趟從外面回來,我用得最順的兩個手下是對兄弟,名字里分別有『龍』『虎』二字。他們便也偏愛龍虎,兵器上都帶著相關紋樣。」
穆揚不說話了,似是陷入沉思。
我達成目的,唇角挑起,信口開河:「這便是『來頭』!一群人來偷東西,可你們非但什麼都審不出來,還一點線索都找不到,生生就讓人跑了!普天之下,有幾個人、幾股勢力能做到這般?看來,這次盯上咱們太平門的人,來頭不小!」
穆揚目露驚愕,「這!」
我下巴抬起,道:「我不懂江湖大勢,再餘下的,怕還得父親、叔叔們幫忙去想。而今,咱們先拿這話去稟告父親。」
穆揚猶豫:「掌門眼下該在練功。」
哦,正好。我還是鎮定,說:「那就晚些,正好我還有其他事要確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