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魔教……賞賜……等等,王霸虎是不是和我說起過這個話題?!
眼下沒有銅鏡,我照不出自己的臉色,卻知道那一定不是什麼好看場景。幸虧沈通也在望著穆揚背影思索,一時並未察覺我的不妥。
等他回神,我同樣收斂好神色。無論心下怎樣默念「不要」,至少臉上看不出什麼。
奈何老天並不隨我所願。沒過多久,穆揚帶著一對男女回來了。
打眼一看,便發覺他們都很年輕。我估摸自己大約是二十上下,他們大約也在類似年紀。可和與心上人分開、不知道往後人生是否能夠再見的我不同,女子懷中已經抱了個娃娃。
那實在是個很小的孩子。不是剛出生,卻也沒來到時間多久。皮膚白皙中透著粉,眼睛閉著,無知無覺地睡在母親懷中。
完全不知道,他的母親正在朝我跪下、將他捧給我。
與女子一起跪下的還有嬰孩的父親。他倒是不必抬手,只要無比虔誠地將腦袋、手掌一起扣在地上。還在穆揚的示意下恭敬開口,管老畜生叫「掌門」,又將我叫「少主」。
老畜生笑道:「浮兒,如何?我知你最是挑剔,可眼下這血奴,便是我也要說一句好字。」
是好。我用王霸虎之前透露的標準評判。作為嬰孩父母的男女年輕健壯,他們的血脈也長得極好。莫說放在山下村中,就算是去鎮上城裡,也一定是要被人人誇讚的漂亮娃娃。
可現在,這娃娃的父母把他送給我,臉上沒有一點兒不舍。
……等等。
仔細看了看,我又感覺到一些不同。原來無論是男子扣在地上的手掌,還是女子捧起嬰孩的手臂,都在微微顫抖。當然可以把這理解成他們緊張、疲憊,但會不會還有另一種可能?
心頭斟酌,我開口:「父親都說好,那自然是極好。」
沈通聽著,臉上笑意更濃。
「只是。」我話鋒一轉,「如此好的賞賜,還是等孩兒事成歸來之後,再由父親賜予我吧。」
「……」沈通神色又淡。
他若有所思地看我,我則毫不露怯地看他。
不是不能猜到,他興許聽說了我一路都未服下王霸虎等人獵來的「血食」的事兒,於是在這兒試探我。如若給不出一個讓他滿意的答案,等待我的,又是死亡一條路。
可難道只為這個,我就要對一個不滿周歲的孩子下手嗎?再有,他那對多半是我同齡人的父母。
做不到。
我要他們和我一起活著,哪怕這有可能觸怒沈通。總歸最壞的結果早就出現了,最多最多,是把原先那「半年」換成當下。
「到那時候。」我笑笑,「還要請父親品鑑孩兒的新主意。」
